閣如熔爐,金光自門縫溢出,映得廊下銅鶴雙目泛赤。
慕無漾盤膝而坐,懷抱著洛錦陽滾燙的身軀,純陰之體已至極限,皮膚泛出青灰,唇色近乎發紫。
他卻仍以血為引,以命為薪,將陰氣源源不斷地渡入她經脈,壓製那即將破體而出的太陽之力。
突然——
她眉心金紋大盛,瞳孔在閉合的眼皮下劇烈顫動,似有萬鈞之力在意識深處掙紮蘇醒。
一股浩瀚陽氣自她心口炸開,如日初升,衝撞天地!
整座暖閣轟然一震,梁上金漆剝落,寒玉磚寸寸龜裂。
“陽極將潰!”小藥童撲跪在門外,筆尖顫抖,墨滴如血,“第七夜,陰陽合,陽火歸源……可……可她若再不醒,這一瞬的平衡,便是焚天之始!”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慕無漾猛然睜眼,眸中黑霧翻湧,竟以殘損之軀強行催動本命陰源。
他俯身,將唇貼上她滾燙的額心,低語如誓:“我還在。你護天下,我護你——哪怕魂飛魄散,也不許你孤身迎劫。”
兩股力量再度交融,金與黑如太極流轉,終於穩住那即將暴走的陽潮。
可就在這陰陽交彙的刹那,洛錦陽的意識,竟如神遊九霄,穿透宮牆、越過山河,墜入一片無邊的聲浪之中——
“夫人!狄人破關了!” 是邊關將士的嘶吼,刀劍交擊,血染黃沙。
“求昭陽夫人護我孩兒!” 是百姓跪地哭禱,香火斷絕,疫病蔓延。
“娘……” 是稚嫩的啼哭,來自她尚不知麵目的孩子,在黑暗中伸手尋她。
她想回應,想怒馬提槍、踏破陰雲,可身體沉重如墜深淵。
唯有心念微動,一聲輕語自唇間逸出:“我還……能護……”
話未儘,意識再度沉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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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在她低語的瞬間,千裡之外,北境荒山深處,一座隱於地脈陰穴的古老咒陣——由前朝遺蠱、北狄巫祝聯手布下,潛伏三百年、專噬陽氣的“九幽噬日陣”——其核心符石毫無征兆地裂開一道細紋,隨即轟然崩解!
黑霧如遭天罰,淒厲嘶鳴,儘數潰散。
無人察覺,隻有一隻棲於枯樹的老鴉驚飛而起,羽翼帶起一陣焦臭的陰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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