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君側
武王和文王走出酒樓,兩人的馬車街道上並行,忽而文王撩開馬車窗簾,向著隔壁的馬車高聲道:“大哥覺得老五和老六是什麼意思,誰是主,又誰是從?”
文王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透過車窗,鑽入武王的馬車裡,武王沉默了片刻,撩開窗簾,不耐煩地冷哼:
“還能是什麼意思?老六長進了,會裝模作樣收買人心了!老五也是個沒腦子的,被人捧幾句就找不到北了!也不看看老六什麼樣,一個瘸了腿的,值得嗎?”
文王輕笑了幾聲:“且不說這腿是不是以後能好,難道老五就一定是從嗎?老五戍邊歸來,手握一支兵權,正是意氣風發之時,這二人之間,可不好說呢。”
說不定英王就是假意順從,實則打算暗中伺機竊取果實。
武王顯然也順著想到了這一點,不過……“不管誰主誰從,二人現在都勾結在了一起,與其想他們之間的關係,還不如想想你該如何!”
武王撂下窗簾,吩咐車夫加快速度,被撩在後麵的文王臉上沒有一絲怒意,反倒是唇角揚起了微笑,而後滿意地放下了車簾。
這個表現就是煩躁了,生氣了,這樣才好,他們先對上,自己才好渾水摸魚。
兩輛馬車在漸沉的暮色中分道揚鑣,各自駛向不同的方向,也載著各自不同的盤算與野心。
京城一時間陷入了詭異的平靜。然而,在這平靜的表象下,敏銳之人已然察覺到一絲不同尋常——本該在萬壽節後便返回荊州任上的奚建安,竟至今仍滯留京城。
這日早朝,便有那嗅覺靈敏、慣於聞風奏事的禦史稟奏攻訐,“殿下!臣有本奏!荊州刺史奚建安入京賀壽,然壽宴已過一月,卻遲遲不歸荊州任所,長期滯留京城,恐有玩忽職守、結黨營私之嫌!懇請殿下明察,下旨催其速返荊州,以正朝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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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如同投石入水,瞬間吸引了所有大臣的注意力。奚建安站在人群中卻四平八穩,絲毫不見慌張。
就見禦座之側,蕭玉鸞不輕不重地應了一聲,但她並沒有回答禦史的話,而是將目光投向戶部尚書,語氣平淡地開啟了另一個截然不同的話題:
“刑部方才送來的奏報,本宮看過了。寧王一案,牽扯出的虧空、貪墨,觸目驚心!一個戶部侍郎,竟能蛀空如此多的軍餉糧秣,戶部上下,難道就毫無察覺?還是說……早已同流合汙?”
她的聲音陡然轉厲,目光如冷電般掃過戶部幾位官員,那幾人頓時紛紛出列,口稱“臣等失察”。
殿內氣氛瞬間從對奚建安的彈劾,轉向了對戶部腐敗的滔天怒火上。那原本彈劾奚建安的禦史一時僵在原地,不知該如何繼續。
蕭玉鸞根本不給他機會,繼續冷聲道:“戶部掌管國庫錢糧,乃國之命脈!如今蛀蟲橫行,綱紀敗壞,豈能再姑息?必須即刻選派一位清廉乾練之臣,重整戶部,肅清積弊!”
說到此處,她似乎才終於想起剛才被打斷的話題,目光仿佛不經意地落回到依舊站在一邊的禦史身上:
“你倒是提醒了本宮……”
“奚大人曾任禦史中丞多年,以剛正不阿、善於稽查著稱,考評亦屬優異。如今戶部正需這樣的臣子……”
然後,她的目光陡然變得銳利,聲音清晰地傳遍整個大殿:“奚建安聽旨!”
奚建安這會兒才不緊不慢地出列:“臣在!”
“荊州事務,本宮會另派乾員接手。著你即刻任戶部左侍郎,總理戶部清查事宜!”
那彈劾的禦史目瞪口呆,奚建安怎麼反倒是升官了?
“臣!奚建安,領旨謝恩!定當竭儘全力,不負殿下信重!”
這一連串的指令,如行雲流水,從無視彈劾、轉向戶部問題、再到最終任命,一氣嗬成!不僅完美化解了奚建安滯留京城的危機,更是順勢將他直接安置到了要緊的位置上!
也不是沒有官員想要出言反對,吏部右侍郎剛動了動腿便被身邊一位上了年紀的老臣給拉住了手,老臣向這位後生搖了搖頭。
後來的不知道鎮國公主是什麼性格,他還不知道麼?公主想做的事情,從來隻有成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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