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也應該多聽從上天安排,等著三官傳旨,帶好你的神龕等著香火大漲。”
宣嬰還是不說話,領導還能怎麼辦,隻能下死命令,說他這次走定了。
畢竟,升官這種事不是地官本人來定,可宣嬰隻要想到那個人和他這段日子的相處,腦子裡麵又會聯想到一句話:
“碧落黃泉,兩處難尋,花與葉,生生世世常相思,長相守。”
宣嬰在心裡想。
原來,最遙遠的距離,不是生死,而是從前。是我們想也回不去的那個從前。
……
可卻說當晚,頂著所有人還被蒙在鼓裡的月光,暗無天日的陰曹地府內另外發生了一件驚動管理層的中層員工罷工事故,這件事還和沈選上次說的管理層疏忽有很大關係。
但是這個突然鬨辭職的中層可不是什麼鬼差,而是一麵有五人高,雕雲紋,畫了十二個動物的上古銅鏡。
若論資曆,它是可以算老員工了,因為它本來就是集合陰陽兩氣的冥司最高法寶。
民間傳說裡麵講“孽鏡台前無善人”就是說這麵鏡子。
傳說,它隻要一遇到罪靈之惡,業陰性靈,就馬上會發生互相交流接通,立放出凡人一生中的惡業。
正因為它總能讓所有鬼魂原形畢露,在地府麵前變得無絲毫保留,亦無所遁形,它今夜似乎也反思起了自己,還在天地的感召下生出了意識。
可就在它想的出神時,眼前有聲音出現打斷了它。
它不由得緊張,重新抬起四周的鐵鏈,鎖起鏡麵藏住自己,不過一會兒,它看見兩個小鬼正結伴而來,其中一個小聲說:“誒,你說,這鏡子又不是什麼有罪的魂魄,它看起來隻是一個投影儀吧,為什麼上頭天天讓我們看著它?”
它同事說:“這可不好說,傳說這鏡子是上古留下來的,三皇五帝時期知道嗎?”
“哦哦哦……秦始皇V我50的那個時期嗎?”
“你個文盲!不是!這鏡子裡聽說關著上古大祭司方相氏抓來的‘儺’!它不是死物!是世間誕生的第一個鬼!但讓它再活過來是不可能了!”
“……不是吧。”
“真的,它還有名字呢……好像叫……鈐奇!它可比對麵那座陰牢寶塔裡的餓鬼還餓!放出來人間就全完了!”
此話才一落下,空氣中仿佛有一股陡然亂掉的氣流,幽幽吹滅二鬼眼前的火苗。
夜班鬼差趕忙檢查了一遍旁邊長信宮燈的油夠不夠,一切看似恢複往日平靜後,嗬欠連天的小鬼們走出孽鏡台,它們卻不知道這孽鏡仍然有意識在“思考”:“……”
它趁沒人在,偷偷照出那座塔的樣子,那麵昏黃古老鏡麵裡的鎮妖寶塔四周集聚著作惡多端的魂魄們,見此孽鏡更“活”了,一張人臉拚命擠出鏡子內部,又撞出來,筆直不帶拐歪地向天狠狠躍出一道長條狀元神。此後元神彙在天上,遊回到了塔內,讓它都得驚歎的是,這寶塔裡的鬼魂們太多了,聚惡念的邪靈們每一層都有,它們是建國後最惡最邪的鬼魂,什麼奸/淫擄虐,忘恩負義的,易子而食的,21世紀的人間碰到一個都要出亂子。
孽鏡此時遊走在它們之中,看到屍骨撐柱,殺人盈野,意識中莫名有種詭異的同類感在滋生。
仿佛在古老華夏的原始年代,它正是這樣一位靠大災荒中發動災厄才能吞食人類的“官”。
這時它又聽見了一種足以吸引自己放它們出去的群體咒罵,這怪叫令人不忍卒聽,但當它化出“腳”,以物形接近最當中的牢籠,它隻見一根巨大的銅柱立在最中央,其直徑幾百尺,柱子上穿著鐵鏈,左右貫通,無數惡鬼有被鎖著脖子,有被穿透胸骨。
它們各個生著勾爪鋸齒牙,在油鍋口噴火焰,受著饑餓重罰的鬼嘴裡罵起地府的一位老仇人道:
“——宣嬰,你這個賤種……啊啊啊……放我們……出去……餓死了餓死了……這該死的地官大將軍宣嬰……關了我們一百年,我們整日磕頭懺悔,但他還不赦罪我們,硬生生讓我們受這苦業折磨……嗚啊啊……隻要這寶塔一開,我們一定第一個不放過他——”
“快放我們出去,殺了宣嬰!”
“呼——”突然一陣風從塔頂吹下來,銅柱鎖鏈儘斷,眾鬼們四處找是誰釋放自己,卻見半空也無一人,隻有白骨地府的寶塔壁上留下了一首教它們如何在人間作惡的兒童打油詩。
“古古怪,怪古古。”
“豬羊炕頭坐。”
“六親鍋裡煮。”
“古古怪,怪古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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