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衛國聽完之後，把疊圖、閉環草圖、地麵溫度數據和今天的通道剖麵圖全部鋪在條石上
用鉛筆在疊圖上從塔柱位置向西北偏西畫了一條長線，穿過舊城殘基北端開口
穿過十二個折點，最終落在末塔北側塌陷的位置。
“這條線是地脈熱量在地下通道內的主傳導路徑。”他把鉛筆擱下。
“路徑的終點在末塔北側，但地脈主體的中心還在更西邊，地下通道在末塔北側終止，說明熱量到達末塔北側後沒有再向西延伸，而是向上傳導到了地麵。”
他頓了一下，把閉環石板上的刻痕和疊圖上的放射線做了最後一次比對。
然後說道：“地脈主體的中心位置應該在舊城西側溝渠轉向處的正下方，閉環西段和放射線的交叉點就在那個位置。”
“熱量從中心沿西段通道向西北偏西傳導，在末塔北側向上擴散，形成地麵上的枯黃區域和塌陷。”
收好草圖，他把兩顆石珠和那塊碎石一起放進文件袋。
火塘裡的火光映在條石上，文件袋旁邊的銅鈴和細繩還帶著通道內的餘溫，摸上去比營地的氣溫高一些。
“明天去舊城西側溝渠轉向處。”陳衛國說道:“如果那裡是地脈中心，地麵上應該有比末塔北側更明顯的熱異常。”
矮胖弓手把燒好的水從火上提下來，倒進幾隻粗陶碗裡，放在條石邊緣。
碗口的熱氣升起來，和火塘上方的煙混在一起，在夜色中慢慢散開。
周蒼端起碗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條石上那張鋪開的草圖上。
閉環西段和放射線的交叉點被陳衛國用鉛筆圈了起來，圈旁邊寫了一個字：“中。”
第二天清早出發前，陳衛國把所有人叫到火塘邊，把今天的安排說了一遍。
周蒼和何荼蘼沿舊城西側溝渠地麵走。
從轉向處開始，向南北兩個方向各排查一段，重點看溝渠底部和兩側有沒有新的裂縫、塌陷或者粉末滲出。
測繪員跟著他們，負責記錄地麵熱異常的範圍和強度。
陳衛國自己帶鬼魂之龍往末塔北側走，把昨天發現的塌陷底部那塊石板清理出來，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刻痕或結構。
龍城飛將留在營地，矮胖弓手照常守備。
“如果溝渠轉向處確實是地脈中心，地麵上的熱異常應該比末塔北側更集中，範圍可能不大，但強度更高。”
陳衛國把文件袋裡那兩顆石珠取出來，分了一顆給周蒼。
“帶上這個，如果靠近熱源，珠子的光暈會有變化，比手掌測溫準。”
周蒼接過石珠，是昨天從閉環石板西端圓點取出的那顆暗紅色珠子。
他把珠子和指環一起放在貼身的口袋裡，然後收拾裝備出發。
從營地到舊城西側溝渠轉向處，走地麵大約需要半個時辰。
路線經過舊城殘基西牆外側的一片矮灌木叢，灌木的枝乾比人腰略低，葉片灰綠，表麵有一層細密的絨毛。
周蒼在前麵開路，用匕首撥開交錯的枝條，何荼蘼跟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測繪員走在最後，背上的背包裡裝著草圖和測繩。
走到半途時，周蒼注意到灌木叢的密度在下降，越往西走，植株越稀疏，葉片顏色也從灰綠轉向暗黃。
地麵上的草甸高度也在降低，從膝蓋以上逐漸變成隻到腳踝，草葉邊緣發脆，踩上去會發出乾裂的聲響。
測繪員蹲下來拔了一根草。
草根帶出的泥土比營地附近的乾得多，顏色偏淺，捏在手裡像細沙一樣從指縫漏下去。
“土壤含水量很低。”測繪員把泥土樣本裝進一個小布袋:“和末塔北側枯黃區域的土質接近。”
繼續向西走了大約百步，溝渠的輪廓從地麵顯現出來。
溝渠深度比舊城殘基北端那段淺一些，底部沒有灰褐色粉末沉積。
但溝壁兩側的泥土顏色明顯比周圍深，呈現一種暗沉的褐紅色。
周蒼在溝渠邊緣蹲下來，用手掌貼近溝底的泥麵，距離大約一拳的位置就感到了持續的熱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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