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能讓朕的顧問如此流連忘返,日日外出體察民情都體察到人家沙龍裡去了!”
她一口氣說完,臉頰因為激動和某種情緒而染上了一層薄紅,在午後斜射進書房的陽光下,顯得格外生動,也格外……稚氣未脫
那副明明是在吃醋、在質問,卻非要強撐著朕隻是好奇、朕要審視此人是否堪當棟梁的傲嬌模樣,配上她因為氣惱而微微鼓起的腮幫子和瞪得圓溜溜的冰藍色眼睛,簡直像隻被搶了心愛玩具、正豎起全身絨毛、試圖用凶狠眼神嚇退入侵者的銀漸層小貓。
原來如此。
這位小陛下,並非真的在追究他外出工作是否儘責。她是在……鬨脾氣。因為她覺得自己被忽略了,因為她病了,而他這個顧問卻沒有表現出足夠的關切或陪伴,反而天天往外跑,甚至可能在別處風流快活。
這種情緒,混雜著她對自身處境的煩躁,對克勞德這個變量既依賴又不安的矛盾心理,以及一絲屬於少女對可能存在的競爭者的本能抵觸和……醋意?
這個認知讓克勞德感到有些荒謬,又有些莫名的……受用?至少,這證明他在這位年輕君主心中,並非一個純粹的、可隨時替換的工具或棋子。
“陛下,您恐怕是誤會了。”
“誤會?”特奧多琳德立刻瞪眼,“朕親眼所見……嗯,朕聽塞西莉婭說的!你天天往那些地方跑!難道塞西莉婭會說謊不成?”
“塞西莉婭女官長自然不會說謊。”克勞德從善如流,“我確實去過科赫咖啡館,也路過一些沙龍和俱樂部門外。但陛下,去咖啡館是為了聽議論,路過沙龍是為了觀察進出之人,了解風向。”
“至於進去與淑女們高談闊論、流連忘返……請陛下明鑒,我如今頂著禦前特別顧問的名頭,又在風口浪尖上,一舉一動都受人注目。貿然出入那些私人性質濃厚的社交場合,與陌生淑女深談,不僅於禮不合,更容易授人以柄,惹來不必要的猜測和非議。我是陛下的顧問,行事自當以陛下的聲譽和宮廷的體麵為先,豈敢如此孟浪?”
他這番話說得合情合理,既解釋了自己的行為,又巧妙地表了忠心,還隱含了處境艱難的無奈。
克勞德的解釋有理有據,滴水不漏。他以陛下聲譽、宮廷體麵和自身處境為由,將自己撇得乾乾淨淨,一副公事公辦、謹小慎微的忠臣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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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特奧多琳德聽著,心裡那點無名火非但沒有熄滅,反而像被澆了一勺油,“噌”地一下燒得更旺了。
“嗬……好一個‘以陛下的聲譽和宮廷體麵為先’!”她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幾步繞到書桌前,雙手叉腰,這個動作讓她看起來氣勢洶洶,卻也因為身高和體型差,顯得更像一隻努力張牙舞爪的小奶貓。
“說得比唱的還好聽!那你告訴朕,你這幾天,除了聽議論、看風向,除了那些不得不去的‘正事’,就沒有半點……半點‘私事’?!就沒有遇到什麼‘特別’的人?說些什麼‘特別’的話?!”
她越說越氣,越想越覺得自己的猜想是對的。這家夥,肯定是遇到了什麼人!不然乾嘛天天往外跑?還不甚明確地閒逛!柏林那麼大,偏偏他就那麼巧,總能去些有故事的地方?
“你別想糊弄朕!”特奧多琳德指著克勞德,“那天在葡萄園頂……你、你救了朕,朕是記著的!但你別以為……別以為這樣就能……就能……”
她一時語塞,不知道該用什麼詞來形容自己此刻的感受。是覺得他恃寵而驕?還是覺得他救了自己一次就有資格放肆?好像都不是。那隻是一種占有欲?或者說是,被本該屬於自己的注意力,可能被旁人分走的不甘和委屈。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想讓自己冷靜下來,保持德皇的威嚴,但脫口而出的話卻暴露了更多:
“你是不是覺得,朕這幾天病了,不理朝政,也不見你,所以你就有空閒、有心思,去外麵……去外麵招蜂引蝶了?!你是不是覺得,無憂宮裡悶,朕……朕無趣,比不上外麵那些沙龍裡的小姐們會說話、懂風情、知道怎麼社交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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