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參謀,也有來自部隊的騎兵、炮兵軍官。
他們顯然剛結束一場小聚,桌上還擺著喝了一半的啤酒杯
“閉嘴!你們這群隻會在沙龍裡賣弄唇舌、紙上談兵的懦夫!蛀蟲!你們狗叫什麼!”(還是武將說話中聽)
一個身材魁梧的騎兵上尉猛地一拍桌子,他瞪著那幾個文人,眼神恨不得要殺人。
“鮑爾先生懂個屁?我看是你們懂個屁!”
“你們看過他那篇《塹壕之殤》嗎?嗯?看過嗎?!你們知道現在法國人在凡爾登、俄國人在東普魯士邊境修的那些工事是什麼樣子嗎?”
“你們知道機槍和鐵絲網能讓一個營的精銳步兵在半小時內變成一地碎肉嗎?你們不知道!你們隻會坐在溫暖的辦公室裡,看著地圖和報表,誇誇其談什麼效率、根基、自由經濟!”
“鮑爾先生看到了!他不僅看到了,他還敢說出來!他說現在的打法是在浪費帝國最優秀的青年!他說要用新的辦法,用鋼鐵和技術,去打破僵局,減少犧牲!這他媽才叫遠見!這他媽才叫對帝國、對軍隊、對每一個士兵負責!反正你們這群家夥不打仗,卻享受著我們偉大普魯士軍人帶來的榮耀,你們才是蛀蟲!”
旁邊一個戴著眼鏡的參謀本部少校拉了拉激動的同僚,但自己開口時語氣也同樣充滿了對文官們的不屑:
“上尉說得雖然直白,但道理沒錯。鮑爾先生那篇文章,或許在技術細節上可以商榷,但其指出的問題,提出的思路,是許多在一線部隊、在參謀部推演中深感憂慮的同袍們共同的心聲。至於他最近寫的這些……”
“你們說他投機?轉向?我看是你們狹隘,根本看不懂!鮑爾先生的視野,遠不止於軍事一隅”
“他懂工業組織,所以他寫效率與創造力的平衡,指出盲目專業化可能帶來的僵化這難道不是我們軍隊在引進新裝備、改革後勤體係時同樣麵臨的問題嗎”
“他談論共同體與個體,探討在現代條件下如何凝聚國家力量,同時保障公民發展,這難道不正是帝國在快速工業化、城市化進程中必須麵對的社會課題嗎?軍隊不是脫離社會的孤島,軍事的變革離不開社會的支撐!”
“鮑爾先生不僅懂軍事,他還懂政治,懂經濟,懂社會!他看問題的角度和深度遠超你們這些隻會在自己那一畝三分地裡打轉、還自以為是的井底之蛙!”
“不然,你們以為陛下是憑什麼看中他,授予他禦前特別顧問的頭銜?難道陛下和無憂宮的眼光,還不如你們這幾張隻會嚼舌根的嘴?!”
最後這句話堪稱絕殺。直接抬出了德皇和皇室權威,把文官們的質疑堵得嚴嚴實實。你們質疑克勞德·鮑爾?那就是質疑德皇陛下的識人之明!
幾個文官臉色頓時變得十分難看,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說辭,這要是反駁了,恐怕大帽子直接就給自己扣死了。
“就是!”之前那個激動的騎兵上尉立刻附和,得意洋洋地環視那幾個啞火的文官,“人家鮑爾先生是真正有本事、有擔當的大才!不像你們,整天就知道之乎者也,唱唱反調,真遇到事兒,屁用沒有!”
“陛下用他那是英明!你們要是真有本事,怎麼不見陛下請你們去當顧問?嗯?怎麼你們的名字,除了在你們那幾張破報紙上,就沒見在別的地方響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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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番話粗魯直白,氣得那幾個文官臉色發白,渾身發抖,卻又不敢在這個明顯偏向軍方的俱樂部裡跟這群可能真上過戰場、脾氣火爆的軍官硬頂。
隻能憤憤地收起報紙,嘴裡嘟囔著有辱斯文、粗鄙武夫、不可理喻,然後灰溜溜地起身離開了吸煙室
軍官們發出了一陣快意的大笑,互相碰杯,慶祝這場辯論的勝利。顯然克勞德·鮑爾這個名字以及他所代表的革新軍事思想、打破僵局的符號,已經在這群年輕、渴望改變、對現狀不滿的軍官心中,牢牢地紮下了根,甚至成為了某種意義上的自己人和榮譽勳章。
他們不容許別人,尤其是那些他們看不起的文人輕易詆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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