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當然。”吳天在床邊坐下來，伸手拍了拍床沿，“以後在院裡有人欺負你，報我的名字就行。雖然我才第一天來，但鐘院長那邊我還是說得上話的。”
王騰咧嘴笑了，坐回床上，從床頭櫃上拿起一遝化驗單遞給吳天，臉上的笑帶著幾分藏不住的得意。
“對了，今天的檢查結果出來了，你看看，指標又下降了。孫醫生說這速度簡直不可思議，比化療還快。”
吳天接過來，目光在那一行行數字上掃過去。
白細胞、血紅蛋白、血小板，每一項都在往正常範圍靠攏。
最關鍵的骨髓原始細胞比例已經從最開始那天的百分之二十八降到了百分之三以下。
吳天看著那幾個數字，嘴角慢慢翹起來，心裡頭像是有一塊石頭落了地。
“好家夥，隻剩下一點點了。王騰，看來我再給你紮一次針灸就可以出院了。你這恢複速度，比我想的還要快。”
王騰的眼睛亮了起來，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點燃了一樣，腰板挺得直直的，“真的？我下個星期就能出院了？不用再住在這裡了？”
“隻要最後一次針灸順利，指標應該就能完全恢複正常。到時候再開幾副中藥回去調理調理，鞏固一下，跟正常人沒什麼區別。”
吳天把化驗單放回床頭櫃上，從兜裡掏出銀針包，在桌上一字排開，“來，躺下，我給你把最後一次紮了。”
王騰二話沒說，三兩下把上衣脫了，往床上一趴，動作麻利得跟換了個人似的。
吳天把銀針一根一根紮進他背部和腿部的穴位裡，靈氣順著針尖渡進去，在他體內遊走了一圈。
跟之前那幾次比起來，這次順暢了太多。那些黑色的壞東西幾乎已經看不見了，骨髓裡重新煥發出健康的紅色生機。
紮完針，留針的時間裡，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吳天的手撚著針柄，目光落在窗外白晃晃的陽光上，像是隨口那麼一問。
“王騰，你媽今天沒來給你送飯嗎？”
王騰趴著，下巴擱在交疊的手臂上，聲音懶洋洋的，“還沒呢，估計快來了。她說今天燉了排骨湯，說是要給我好好補補。”
吳天的手微微抖了一下，針柄在指尖滑了一小截，很快就穩住了。
“哦，那咱們快點，弄完了我好走。”
王騰偏過頭看了他一眼，嘴角慢慢翹起來，露出一絲帶著幾分促狹的笑意。
“怎麼，你怕見到我媽啊？你小子，真不知道你怎麼想的，我媽長那麼漂亮，你處處躲著她。我可跟你說，我媽追的人多著呢，以前是我生病她沒心思，等我病好了，說不定我媽就有心思了。到時候要是被別人追走了，你可別後悔。”
“說實話，我還是希望你當我爹。到時候我還能欺負欺負你，你也不敢還手。”
吳天嘴角一抽，手裡的銀針差點沒拿穩。
他低著頭假裝在撚針，沒好氣地回了一句，“王騰，你這話說得可越來越沒邊了。什麼叫你希望我當你爹，你媽知道你這麼編排她嗎？”
“我媽知道了肯定高興。”王騰一點也不心虛，反而理直氣壯，“她之前還跟我說過，說你高中那會兒就挺精神的，這麼多年沒見，也不知道長成什麼樣了。你說她要是見了你現在這樣子，能不動心嗎？”
吳天被他這番話堵得說不出話來，乾咳了兩聲，把最後一根針撚好，鬆開手往椅背上一靠。
“咳咳，那啥，我跟你媽的事，你就別摻和了。你可別說我在這兒當醫生了啊，等緩緩我再見她吧，現在見麵不合適。”
王騰撇撇嘴，看了吳天好一會兒，最終歎了口氣，“行吧，你是我好兄弟，我也得尊重你的意見。強扭的瓜不甜，我媽也不是沒人要，上趕著給你你還不要，到時候可別後悔。”
“不後悔不後悔。”吳天連連擺手，“你先把病養好，出了院請我吃頓飯就行。你媽那邊，以後再說。”
留針時間到了。吳天站起來，一根一根把銀針取下來，收進針包裡。
王騰從床上坐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長長呼出一口氣。
“小天，說實話，我真沒想到自己還能有這一天。前幾個月躺在床上動都動不了的時候，我覺得這輩子就到頭了。沒想到你小子突然冒出來，幾針就把我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吳天把針包拉鏈拉上，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聲音放輕了幾分，“行了行了，別煽情了。你命硬，閻王爺不敢收。以後好好活著，該吃吃該喝喝，別辜負了這條命。”
王騰抬起頭看著他，眼眶微微泛紅，卻沒有讓眼淚掉下來，用力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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