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美心偏過頭看了他一眼，嘴角翹了一下，又轉回去繼續炒菜。
吳天端著盤子站在旁邊，看著她炒完最後一道菜，又手腳麻利地把灶台上的油漬擦乾淨，把鍋鏟掛回鉤子上，解開圍裙疊好搭在椅背上，從碗櫃裡拿出三隻碗和幾雙筷子擺在托盤上。
廚房裡那幾個菜已經被劉美心端上桌了，滿滿當當擺了一桌子。
一盤糖醋排骨，一盤清炒蝦仁，一碗蒜蓉時蔬，還有一碟涼拌黃瓜和一大碗西紅柿蛋花湯，湯麵上漂著細碎的蔥花和油花，香氣四溢。
吳天看著這滿桌的菜，心頭有些不是滋味。
他知道劉美心現在手頭緊得很，房租、水電、日常開銷，每一分錢都得精打細算。
可她還是做了這麼一桌菜，排骨和蝦仁都不便宜，這一頓下來起碼得好幾百，對她來說肯定不是什麼小數目。
劉美心在旁邊坐下，從桌上的竹筒裡抽出幾雙筷子遞給他，臉上帶著笑，“快嘗嘗，看你有沒有吃過阿姨做的東西。王騰說你愛吃排骨，我特意多放了兩勺糖。”
吳天接過筷子夾了一塊排骨送進嘴裡，糖醋汁酸甜適中，排骨燉得軟爛脫骨，醬汁裹得均勻。“好吃，”
“比外麵飯店做的好吃多了，有那種家裡的味道。”
王騰在旁邊也夾了一筷子蝦仁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咽下去，“媽，你也太偏心了吧，怎麼不問問我想吃什麼？”
劉美心白了他一眼，夾了一塊黃瓜放進他碗裡，“你不是不愛吃我做的飯嗎，天天說我做的不好吃。今天這是托小天的福，你跟著沾光。”
王騰在旁邊“切”了一聲，嘴裡嚼著蝦仁，含含糊糊接話，“媽，你這可冤枉我了，我什麼時候說過你做的飯不好吃？我就是說別老做那幾樣，換換口味。今天這不是吃得好好的嘛，你看我多給你麵子，一碗飯都快見底了。”
劉美心被他這副無賴樣逗得笑了一下，也不跟他爭了，伸手從桌下摸出一瓶紅酒，放在桌上，又拿了三隻杯子擺好。
“今天小騰出院，我心裡頭高興，咱們都喝一杯吧。”劉美心說著擰開瓶蓋，給三隻杯子都倒上了酒。
王騰第一個端起酒杯湊到鼻子跟前聞了聞，嘖嘖兩聲，“媽，你這酒藏了多久了？我怎麼記得咱家好幾年沒開過紅酒了。”
“這是你爸還在的時候別人送的，一直沒舍得喝。”劉美心端起自己麵前那杯，舉起來，目光在兩人臉上掃了一圈，“今天是個好日子，咱們娘倆跟小天一起，喝了這杯。”
王騰聽了這話也不貧了，端起酒杯碰了一下，仰頭喝了一大口。
吳天也跟著碰杯，抿了一口。
三杯酒下肚，劉美心的臉頰上浮起一層淡淡的紅暈，襯得她整個人更加嬌豔了幾分。
她又拿起酒瓶，給三人的杯子重新倒滿，然後端起自己的杯子站了起來。
“小天，這杯阿姨要單獨敬你。”劉美心端著酒杯走到吳天麵前，“要不是你，小騰這條命就沒了，我一個人以後也不知道怎麼活了。這杯酒，你一定要喝。”
吳天趕緊站起來，端起麵前的杯子跟她碰了一下，“阿姨，你別這麼說。我跟王騰什麼關係，他是我兄弟，我怎麼可能看著他出事，這些事都是我應該做的，你真的不用這麼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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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美心沒有再多說什麼，仰起頭，把那杯酒一口乾了。
酒液順著她嘴角滑落一滴，沿著下巴的弧度滾落，消失在衣領的邊緣。
吳天也跟著仰頭把杯子裡的酒一飲而儘。
劉美心放下空杯子，又看向坐在旁邊的王騰，“小騰，小天救了你的命，你也該敬他一杯，這世上能有幾個人願意為你拚命的，你得記著這份情。”
王騰聽了這話沒有貧嘴，端起麵前的酒杯站起來，“來，小天，敬你一杯。”
吳天也端起杯子，跟他的杯子碰了一下。
王騰端著杯子沒有立刻喝，而是沉默了一下，像是在醞釀什麼，然後開口了。
“爹，啥也不說，都在酒裡了。以後兒子給你養老送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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