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大約半小時，大飛的手機屏幕上終於湊齊了三百萬的數字。
他的手指都在發抖，把手機屏幕轉向吳天，“大哥，錢湊齊了，你看......能不能先放了我？”
吳天沒有急著回答，先看向程大慶。
程大慶走過來，拿起大飛的手機看了一眼轉賬記錄，點了點頭，“金額對得上。”
程大慶從文件袋裡抽出一張打印好的諒解協議書，放在桌麵上推到大飛麵前，“簽了這份協議，然後當麵道歉。”
大飛拿起筆，手指還在微微發抖，他低頭看著那份打印好的協議，認認真真看完之後，在右下角簽了字，按了手印。
然後他站起來，走到吳翠翠麵前，腿一彎，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另外兩個人，也跟著撲通跪下。
畢竟，他們一毛錢不出，跪一跪又沒啥。
“翠翠，對不起。我不是人，我該死。你放心，以後我大飛要再做一件對不起你的事，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另外兩個人也連連保證，瘦高個的額頭磕在地板上，悶聲悶氣地重複著“對不起”。
另一個壯漢更是哭得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大飛跪在地上，直起身來，手指在手機屏幕上飛快地戳了幾下。
“翠翠，你銀行卡號多少，我這就給你轉過去。”
吳翠翠腦子懵懵的，在吳天的催促下，翻出自己銀行卡號。
大飛低著頭操作了一會兒，然後抬起頭來。
“好了，三百萬，全部到賬。你查收一下。”
吳翠翠掏出手機，打開銀行APP，屏幕上的數字跳了一下，餘額那一欄多出了好長一串零。
她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好幾秒，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樣，一動不動。
那是三百萬。
她一個還在讀書的大學生，爸媽都是普通農村人，從小到大見過最多的錢就是學費和生活費，連一萬塊現金都沒親手摸過幾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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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現在，她的手機裡，就躺著三百萬。
吳翠翠的手指在屏幕上劃了一下，又劃了一下，像是確認那些數字不會突然消失，數了一遍，又數了一遍，每一次數字都對得上。
她的呼吸有些發緊，心臟在胸腔裡咚咚咚跳得厲害，臉頰也浮起了一層不正常的紅暈。
“翠翠，錢收到了吧？”程大慶在旁邊問了一句。
吳翠翠這才回過神來，抬起頭，目光還有些恍惚，“收......收到了。”
程大慶點了點頭，轉向大飛三人，把那份簽好字的諒解協議收起來。
“行了，你們可以走了。記住今天的教訓，以後要是再犯到我手裡，可就不是賠錢這麼簡單了。”
大飛如蒙大赦，整個人從地上爬起來，腿還有些發軟，扶著桌沿站穩了，連連點頭，“記住了記住了，謝謝領導，謝謝翠翠，謝謝大哥。”
說完頭也不回地往外走，那兩個同伴也緊跟其後。
吳天看著大飛哥三人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儘頭，收回目光，落在還盯著手機屏幕發呆的吳翠翠身上。
“翠翠，走了，咱們回家。”
吳翠翠“嗯”了一聲，把手機揣進兜裡，跟著吳天下了樓，上了車。
車子駛出派出所的大門，沿著鎮上的主路往黑龍村的方向開去。
車窗外的景色從街道變成田野，又從田野變成村莊，一排排白牆紅瓦的民房從車窗外掠過，吳翠翠一直沒有說話。
她靠在副駕駛座椅上，手指又掏出手機，屏幕亮起來，餘額那一欄的數字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裡，三百萬。
她盯著那個數字又看了好幾遍，然後慢慢抬起頭，偏過臉，目光落在吳天的側臉上。
他的輪廓在午後的陽光裡顯得格外清晰，鼻梁挺直，下頜線條利落，握著方向盤的手指修長有力，整個人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沉穩和可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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