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天靠在車門上，剛把手機揣回兜裡，還沒來得及拉車門，兜裡的手機又震了起來。
他掏出來一看，屏幕上跳動著“村長吳金發”四個字，隨手劃開接聽。
“小天，司機給你找好了。”
吳金發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我下午跑了三家，最後定了趙家坳的趙大柱。這人四十出頭，以前在縣裡開過五年貨車，後來老娘癱了，回來伺候了三年，現在老娘走了，正好閒下來。我跟他一說，他滿口答應，明天就能上工。你看要不要讓他今晚過來，先把車認認？”
吳天靠在車門上，目光落在支行門口那棵老梧桐的樹冠上，“行啊叔，你看著安排就行。趙大柱這人靠譜吧？”
“靠譜，絕對靠譜。”
吳金發在電話那頭拍著胸脯，“這人老實本分，不抽煙不喝酒，更不賭錢。媳婦在家種地，兒子在讀高中，一家人都是正經過日子的。比你那個吳鐵牛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吳天聽到“吳鐵牛”三個字，心裡頭那股子火氣又隱隱拱了拱，“對了叔，鐵牛哥那邊你聯係了沒有？車還在他手裡呢。”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吳金發的聲音沉了幾分，“小天，我正想跟你說這個事。我給鐵牛打電話，他早沒接，這都快晚上了，我得讓他把車交回來，給新司機試試。我打了三四遍，一個都沒接，後來直接關機了。”
吳天眉頭皺了起來，“叔，他沒回黑龍村嗎？”
“沒有，我剛去他家看過，門鎖著，院子裡黑燈瞎火的，一個人影都沒有。”
吳金發的聲音裡透出一絲不安，“我問他隔壁鄰居，人家說下午就沒見鐵牛回來過。小天，你說這小子跑哪兒去了？媳婦還在醫院躺著，他連家都不回？”
吳天攥著手機的手指收緊了幾分，腦子裡飛快轉了一圈，中午在棋牌室門口跟吳鐵牛說的那些話，還有小玉後來說他貸了三十萬輸得精光。
一個輸紅了眼的賭徒，手裡還攥著一輛不屬於自己的小貨車，好幾小時不回家也不接電話，能去哪兒？
“叔，你別急，我打個電話找找他。”
吳天掛了吳金發的電話，翻到吳鐵牛的號碼撥了過去。
嘟聲響了七八下，沒人接，又撥了一遍，還是沒人接。
第三遍撥過去的時候，聽筒裡傳來“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的冰冷提示音。
吳天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低聲罵了一句。
這狗東西，到底想乾什麼？三十萬賭債填不上，媳婦孩子不管，現在連車都要拐走？
他翻到小玉的號碼撥了過去，響了三聲就接了。
“小玉，吳鐵牛還在麻將館嗎？”吳天沒有寒暄，直接開口。
小玉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帶著幾分慵懶的嬌嗲，可聽清吳天的問話之後明顯頓了一下，“沒有啊，中午你走了之後，我就按你說的，讓人不借給他了。他坐了一會兒就走了，走的時候臉色難看得要命，嘴裡還罵罵咧咧的。怎麼了，他沒回家嗎？”
吳天靠在車門上，目光落在街麵上來來往往的車流上，聲音壓得很沉，“沒有。電話也不接，後來直接關機了。他平時還去別的麻將館打嗎？”
“沒有吧。”
小玉的語氣認真了幾分，不再嬌嗲，“他來這家麻將館，也是我勾引來的。別的地方他也不知道。再說他這人平時也不怎麼出門，除了跑車送菜就是在家待著，最多來這兒打打牌，從來沒聽說他去過別的地方。”
“他該不會出什麼事了吧？中午走的時候那臉色不對，跟丟了魂似的。”
吳天皺了皺眉，心裡頭那股不妙的感覺越來越重。
一個賭紅了眼的男人，背了三十萬網貸，走投無路，又被人從麻將館趕出來，手裡還攥著一輛裝滿菜的小貨車。
他會去哪兒？
“知道了。”
吳天掛了電話，站在原地又想了想，翻出手機裡那個GPS定位軟件。
當初買小貨車的時候，老板贈送了GPS定位，說是能實時看車輛位置，防偷防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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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天平時沒用過這玩意兒，今天還是頭一回點開。
屏幕亮起來，地圖加載出來，吳天盯著屏幕看了兩秒，眼皮猛地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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