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天翻到通訊錄，又撥給吳金發，“叔，趙大柱那邊你先別讓他過來了。鐵牛把車上的定位器拔了，人也不知道去哪兒了，我得先找到車再說。”
“什麼？定位器拔了？”
吳金發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這小子瘋了？他拔那玩意兒乾什麼？他該不會想把車賣了吧？”
吳天沒有接話，這個猜測跟他想的一樣。
一輛剛買不久的小貨車，二手市場賣個三四萬不成問題，雖然填不上三十萬的窟窿，可對一個走投無路的賭徒來說，能還一點是一點，或者再拿去賭一把翻本。
“叔，你先別急，我去找找。車上有車牌號，我讓程所長幫忙查一下監控，看看車往哪個方向去了。”
掛了電話，吳天方向盤一打，車子拐上通往鎮上的路。
他一邊開車一邊撥通了程大慶的號碼，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
“程哥，幫我查個事。我那輛小貨車，今天中午從城東老城區那片開出去之後不知道去了哪裡，車上的GPS被人拔了，我現在找不到車。你能不能幫我調一下沿途的監控，看看車往哪個方向走的？”
“定位被拔了？”
程大慶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意外，“行，你把車牌號發給我，我讓人查查。中午十二點半左右，城東老城區那片是吧？”
“對，具體位置我發你手機上。”
掛了電話，吳天把車牌號和大概的時間段編成一條短信發過去，然後把手機擱在副駕駛座上，專注開車。
車子沿著主路往城東方向駛去，路燈一盞一盞往後退，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了，遠處的樓群在暮色裡隻剩下模糊的輪廓。
十幾分鐘後，手機響了，程大慶回了電話。
“小天，查到了。你那輛車中午從城東老城區出來之後，沿著環城路往南走了，過了城南收費站，上了通往柳河鎮那條省道。之後的路段歸縣裡管，我這邊調不到監控，但方向是明確的，往南邊去了。”
柳河鎮。
吳天在心裡頭默念了一遍這個地名，腦子裡飛快轉著。
柳河鎮離城二十多公裡，那邊有個規模不小的二手車交易市場，在附近幾個鄉鎮都挺有名。
一個急著賣車換錢的人，往那個方向跑，目的再明顯不過了。
“程哥，謝了，我這就過去看看。”
“你自己小心點，有什麼事給我打電話。”
吳天應了一聲，掛了電話，把油門又踩深了幾分。
車子出了城，拐上那條通往南邊的省道，路兩邊全是大片的農田和稀疏的村莊，偶爾有幾輛大貨車從對麵呼嘯而過，車燈在夜色裡晃出一片刺目的白光。
吳天一隻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搭在窗沿上，夜風灌進來吹得他額前的碎發輕輕晃動。
他腦子裡反複轉著一個念頭，吳鐵牛這狗東西，最好別真把車賣了。
要是賣了，錢拿去還網貸還好說，要是再拿去賭，那這個人就徹底沒救了。
車子在省道上開了大約二十多分鐘，前方隱隱出現一片密集的燈火，柳河鎮到了。
吳天把車速降下來，順著鎮上的主街往前開，目光掃過路兩邊那一排排亮著燈的門麵。
又開了幾分鐘，一個亮著白熾燈的大鐵皮棚子出現在視野裡，棚子頂上掛著一塊藍底白字的牌子，柳河二手車交易市場。
吳天把車停在二手車市場入口，沒有急著下車，先掛上低速擋，讓車子緩緩滑進場內那條坑窪不平的水泥路。
市場比他想象的要大，鐵皮棚子一排挨著一排，棚子底下停滿了各種舊車，麵包車、小轎車、小貨車，什麼牌子都有，車身上蒙著一層灰，看著像是停了不少日子。
路兩邊還散著幾個露天的車位，車頭朝外擺著，前擋風玻璃上貼著寫有價格和年份的白紙，被風吹得邊角卷起。
他一隻手扶著方向盤，目光從左邊掃到右邊，又從右邊掃回左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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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費多少工夫，就在市場靠裡那排鋪麵門口，看見一輛白色的小貨車。
嶄新，車鬥裡空著，輪胎上還沾著泥點子，車頭沒掛車牌，前保險杠上那道淺淺的劃痕他一眼就認出來了，那是上次吳鐵牛倒車蹭到村口石墩上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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