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丁端坐於至高王座之上，獨眼之中倒映著世界樹的枝乾與無數世界的命運絲線。他的指節緩緩敲擊著王座扶手上的符文，每一下都讓大殿中的空氣沉重一分。
托爾站在王座之下，雷神之錘姆喬爾尼爾斜挎在腰間，錘麵上還殘留著鍛造爐的餘溫。他的呼吸粗重，像是一頭嗅到血腥味的猛獸。
“洛基已經三天沒有傳回消息了。”托爾的聲音在大殿中回蕩，帶著壓抑的怒氣，“我的艦隊已經穿過了大半個混沌，再往前就是卡俄斯的邊界。父親，我不明白為什麼還要等。”
奧丁的獨眼微微眯起，那隻眼睛裡沒有憤怒，隻有深不見底的寒冷。
“洛基傳回了消息。”奧丁的聲音像是一塊被冰封了千年的石頭，“隻是那條消息，不是給你的。”
托爾一怔，隨即握緊了錘柄：“什麼意思？”
“他在卡俄斯世界的狄俄涅水晶神殿裡，站在索拉菲尼麵前。”奧丁緩緩說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命運的井底打撈上來，“他說，他要選擇勝利的一方。”
大殿中的空氣驟然凝固。
托爾猛地向前一步，雷光在他的瞳孔中炸開：“他敢！”
“他當然敢。”奧丁的語氣依舊平靜，但王座扶手上的指節已經泛白，“洛基從來隻忠於他自己。這一點，你早就知道。”
“那我們現在就出發！”托爾舉起姆喬爾尼爾，錘頭上的雷光將大殿的穹頂映得一片慘白，“讓我去把那叛徒連同卡俄斯的神明一起砸碎！”
“不。”奧丁抬起一隻手，整個大殿的雷光都被這一個字壓了下去，“洛基的消息不止這些。他說，索拉菲尼已經開始詢問他關於北歐世界的情報。卡俄斯所有的原始神蓋亞、德墨忒耳、倪克斯等神明，他們的目光都已經投向了那座水晶神殿。”
奧丁緩緩站起身，他的身影在這一刻仿佛與身後世界樹的虛影重疊。
“洛基在蠱惑卡俄斯眾神的心。他在告訴索拉菲尼，北歐世界的弱點在哪裡，阿斯加德的防線在哪裡，世界樹的根係在哪裡。他在用我們世界的秘密，換取索拉菲尼的信任。”
托爾的臉色變得鐵青：“那個混蛋........”
“但這也正是我讓他去的理由。”奧丁的獨眼中閃過一絲極其微弱的笑意，那笑意冰冷得讓托爾都感到一陣寒意，“洛基以為他在背叛我們，但他不知道我讓他帶去的真相，本身就是一把刀。”
托爾皺眉：“父親？”
奧丁從王座上走下，每一步都讓金宮的地麵震顫。他走到托爾麵前，那隻獨眼直直地看進雷神的靈魂深處。
“洛基告訴索拉菲尼的每一個字，都是我允許他說的。他以為他在選擇勝利的一方，但他不知道，從他踏出阿斯加德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是我投向卡俄斯的一枚棋子。”
奧丁抬起手，掌心浮現出一幅虛幻的地圖，那是卡俄斯世界的全貌，其中每一道水流、每一座神殿、每一個神明的神力波動都清晰可見。而在卡俄斯的邊界之外，北歐世界的軍隊正如潮水般彙聚。
“托爾，你的艦隊繼續前進。三天之後，第一道閃電落在卡俄斯的海麵上時，洛基會以為他的‘背叛’成功了。索拉菲尼會以為他從洛基口中得到了北歐的弱點。卡俄斯的原始神們會以為他們做好了準備。”
奧丁的手猛地握緊，那幅地圖在掌心中碎裂成無數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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