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丁沉默了很久，久到雷神托爾幾乎以為父親要再次開口阻攔。
然後奧丁閉上了左眼。
“去吧。”眾神之父奧丁說。
托爾猛地抬起頭，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但你要記住三件事。”奧丁睜開眼，暗金色的光芒直刺托爾眼底，“第一，記住索拉菲尼是一位即將成為創世神的創世神的探索者。第二，你去了之後，先看，先聽，先感受。姆喬爾尼爾在你手裡，不是為了讓你見誰砸誰的。”
“第三呢？”托爾問。
奧丁抬起手，從鬥篷內側取出一枚極小的符文石，暗銀色，表麵刻著盧恩文字。他把符文石按進托爾的胸甲縫隙裡。
“如果索拉菲尼已經是創世神了，”奧丁說，“捏碎它。我會知道。”
托爾低頭看了一眼那枚符文石，然後重重點頭。他握緊姆喬爾尼爾，雷光從錘頭湧出，包裹住他的全身。那些電光不再暴烈地四散飛濺，而是凝成一道極細、極銳的銀藍色光線。
“父親。”托爾最後說，“我會弄清楚索拉菲尼到底是什麼。”
“我知道你會。”奧丁說。
托爾轉身，化作一道貫穿天際的閃電，衝出金宮。那道雷光掠過彩虹橋，掠過阿斯加德的海麵，掠過九界的星空邊界，朝著宇卡俄斯世界疾馳而去。
他速度極快，快得連彩虹橋之神海姆達爾的金色瞳孔都隻能捕捉到一道殘影。
奧丁站在金宮大殿中，看著兒子消失的方向，很久沒有動。
然後他轉過身，向金宮外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落下，腳下的金磚都泛起一圈極淡的暗金色漣漪。兩隻渡鴉從天上飛下來，一隻落在他的左肩，一隻落在右肩。
“胡基。”奧丁說。
左肩的渡鴉低下頭。
“去卡俄斯世界的邊界。跟著托爾。不要靠近，不要出聲，不要被他發現。看到什麼，回來告訴我。”
胡基振翅飛起，黑色的羽翼在金色光輝中劃出一道暗影，轉瞬消失在天際。
奧丁繼續走。他走出金宮，穿過彩虹橋，但方向與托爾相反。他走向阿斯加德的西側。
那裡，在一片永恒的黃昏中，矗立著一座雙子神殿。
神殿的左半邊沐浴在永不熄滅的金色光芒中，那是光明之神巴德爾的領域。
右半邊則沉沒在深邃的黑暗裡，那是黑暗之神霍德爾的居所。兩座神座背靠背而立，中間隻隔著一道薄薄的帷幕。
奧丁走進神殿的時候，帷幕正在輕輕飄動。
巴德爾坐在光明一側的神座上，手中把玩著一枝槲寄生。他的麵容如同初升的太陽般明亮，金色的頭發垂落在肩頭，嘴角掛著一絲溫和的笑意，但笑意沒有抵達眼底。他抬起頭，目光越過帷幕，看向走進來的奧丁。
“父親，奧丁啊，你來找我是有什麼事情嗎？”光明之神巴德爾笑了笑，隨後看了一眼旁邊的黑暗之神霍德爾。
在黑暗與光明的融合之下，整個北歐世界的神明隻要黑暗之神霍德爾與光明之神巴德爾不同時消亡的話，他們也不會死亡。
“是想要讓托爾死亡之後重新複蘇嗎？”黑暗之神霍德爾此時開口說道，
“不，我想要讓你們不複蘇托爾，而是重新塑造一位雷神，托爾的力量雖然強大，但是他並不聽從指揮，並且還會帶來災難。”
巴德爾的手指停在槲寄生上，那枝翠綠的植物在他掌心裡微微發亮，像是被某種內在的光點燃了。他沉默了片刻，金色的睫毛低垂下來，遮住了眼底那一絲不易察覺的動搖。
“父親，”他終於開口，聲音依舊溫和，但比方才低了些，“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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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丁沒有回答。他站在光明與黑暗的交界線上，半邊臉被金光照亮，半邊臉沉入陰影。獨眼凝視著巴德爾，像在等待一個早就知道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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