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丁閉上了眼睛，隨後又睜開眼睛。
“索拉菲尼，”他說，“你確實算準了一切。輪回不止，聯係不斷。我斬不斷你的線，也炸不掉你的炸彈。但你也算錯了一件事。”
索拉菲尼的眉頭微微一動。
“你算錯了，我從來不需要用武力解決這個問題。”
奧丁收回了岡格尼爾。永恒之槍的槍尖從虛空中抽出，符文光芒緩緩收斂。
“你要撤去封印，可以。但你需要自己來撤。”
索拉菲尼的眼睛微微眯起，那抹溫和的笑容裡忽然多了一種鋒利的東西，像是冰層下悄然裂開的河麵。
“奧丁，”他輕聲說，“你誤會了一件事。”
他抬起那隻纏著絲線的手，手指輕輕一勾。黑暗世界在北方邊界上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那聲音穿過混沌，穿過卡俄斯的裂縫，穿過彩虹橋上的每一道裂痕，在阿斯加德的每一根廊柱間回蕩。
“我讓你撤去封印，不是在求你。我是在給你一個體麵的選擇。”
他向前邁出一步。混沌在他腳下翻湧，卻無法沾上他的衣袍。
“你說得對，我是卡俄斯世界之外的存在。我的本體就是一個世界，這意味著我完全可以脫離卡俄斯。你們的封印封鎖的是卡俄斯與外界的通道，但它鎖不住我。我從來就不在那道封印的框架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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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緩緩收緊，那根無形的絲線繃得筆直。黑暗世界隨之向北歐邊界又推進了一寸，彩虹橋上的裂痕中重新滲出七彩光芒，那光芒比之前更加微弱，更加不穩定，像是垂死的呼吸。
“我可以現在就脫離。把這顆世界炸彈留在這裡，讓它懸在你們北歐世界的邊界上。我不需要握著這根線，我隻需要讓它留在這裡。”
他偏了偏頭，目光越過奧丁，望向阿斯加德的金宮，望向世界樹的根係在九界之下延伸的方向，望向那些他從未踏足卻已經了如指掌的領域。
“你想想看，奧丁。如果我不撤回卡俄斯，而是直接離開呢？黑暗世界會停留在北歐世界的邊界上，永遠停留在那裡。它不會爆炸，因為我不鬆手，它就不會爆炸。它隻是懸在那裡，像一把刀，像一根刺，像一個永遠醒不過來的噩夢。”
他的聲音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你們可以繼續封鎖卡俄斯，可以繼續維持那道封印。但你們的每一次回頭，每一次鬆懈，每一次以為危機已經過去，它都會在那裡。你們的世界樹會開始感受到它的重量，九界的脈絡會開始被它侵蝕，阿斯加德的天空會永遠多出一片抹不掉的陰影。”
他笑了笑。
“然後在你們回頭的瞬間，在你們以為它不會爆炸的那個瞬間，它會爆炸。”
奧丁的臉色變了。
那變化極細微，極短暫，但索拉菲尼看見了。眾神之父握著岡格尼爾的手指不易察覺地收緊了，獨眼中的光芒從平靜的洞察變成了一種更深沉的東西，像是冰層下的暗流。他活了太久，久到幾乎沒有什麼能夠讓他動容。但此刻，索拉菲尼看見了他臉上那道轉瞬即逝的裂痕。
“你.......”奧丁的聲音沉了下去。
“我什麼？”索拉菲尼歪了歪頭，笑容依舊溫和，“我不需要為了一個不是我的世界犧牲自己，奧丁。你之前問我的那句話，我現在還給你。”
他抬起手，那根絲線在虛空中微微震顫，黑暗世界隨之發出一聲沉悶的嘶鳴。
“你們回頭的瞬間，就是黑暗世界爆炸的瞬間。你們撤去封印，它就永遠不會爆炸。你們不撤，它就永遠懸在那裡，等著你們犯錯。”
他向前傾身，目光直直地落進奧丁的獨眼裡。
“所以，眾神之父，現在你有兩個選擇。第一，撤去封印，讓卡俄斯重新向外界敞開，你們北歐世界失去封鎖卡俄斯的能力，但你們的世界完好無損。第二，不撤，黑暗世界永遠懸在你們邊界上，你們永遠不知道它什麼時候會炸，永遠不知道你們回頭的那一瞬間，會不會就是末日。”
他的笑容加深了。
“你選哪一個？”
奧丁沉默著。阿斯加德的天空陰沉得幾乎要墜下來，福金與霧尼在他肩頭發出低低的哀鳴。彩虹橋上的裂痕還在蔓延，七彩光芒明滅不定，像是一顆被捏住引信的心臟。海姆達爾的手依舊握著加拉爾號角，芙蕾雅的項鏈依舊灼灼發亮，提爾的劍依舊沒有歸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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