岡格尼爾的槍尖刺入那根無形的絲線，九界命運的重量壓在上麵，智慧之泉的洞察之光沿著線體蔓延，足以斬斷世界樹的根係，足以割裂九界之間的虹橋，足以讓任何法則層麵的聯係在一瞬間灰飛煙滅。
然而。
絲線沒有斷。
那根纏繞在索拉菲尼指尖的無形之線，在岡格尼爾的槍尖下劇烈震顫，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然後，它顫抖著，搖晃著，像一根被風撥動的琴弦，卻始終沒有斷裂。
奧丁的獨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他催動岡格尼爾的力量，槍尖的符文瘋狂旋轉，可那根線隻是微微凹陷了一瞬，隨即恢複了原來的弧度。
索拉菲尼的手指甚至沒有動。
黑暗世界依舊懸在北方邊界的虛空之中，安靜得令人不安。
奧丁難以置信地看向索拉菲尼，那張蒼老的麵孔上第一次浮現出真正的震動——不是憤怒，不是警惕，而是一種純粹的、發自心底的困惑。
“為什麼.......你的聯係沒有斷裂？”眾神之父的聲音低啞，握著岡格尼爾的手指骨節泛白，“岡格尼爾之槍連世界的聯係都能斬斷，怎麼可能！”
索拉菲尼笑了笑。
那笑容平靜得近乎殘忍。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指上那根完好無損的絲線，抬起眼時，目光裡多了一種耐心解釋的憐憫。
“奧丁，你看到了那根線，也看到了線兩端的聯係。你的岡格尼爾確實可以斬斷世界上任何一種聯係，命運的聯係、血脈的聯係、法則的聯係、世界與世界的聯係。如果它是普通的絲線，早就已經斷了。”
他抬起手指，將那根線輕輕撥了一下。
絲線震顫著，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可就在那嗡鳴尚未消散的瞬間，另一聲嗡鳴從更深處傳來，緊接著又是一聲，一聲接一聲，仿佛深淵底部有一口無形的鐘被敲響了，鐘聲層層疊疊，回響不絕。
奧丁的獨眼驟然睜大。
因為他看見了。
那根線的周圍，虛空中浮現出無數密密麻麻的、幾乎透明的絲線，它們從索拉菲尼的指尖延伸出去，穿過黑暗世界，穿過卡俄斯的邊界，穿過虛無，穿過岡格尼爾槍尖刺入的那個點......
每一條絲線都在斷裂。
每一條絲線都在重生。
斷裂，重生，斷裂，重生。如同心跳，如同呼吸，如同世界樹下那口永不乾涸的智慧之泉，湧出、墜落、再湧出、再墜落。每一次斷裂的瞬間，新的絲線就會從斷裂處生長出來，比原來更緊密，更牢固，更不可摧毀。
奧丁盯著那幅畫麵，握著岡格尼爾的手開始微微顫抖。
“輪回.......”他喃喃道。
索拉菲尼的笑意加深了一分。
“輪回不止，聯係會在一次一次輪回中再一次連接。”他平靜地說，聲音在層層疊疊的嗡鳴中清晰可聞，“你刺斷了一根線，輪回就會從那根線的儘頭重新生長出一根。你刺斷一萬根，輪回就會生長出一萬根。岡格尼爾的力量再強，也強不過輪回本身。”
他抬起手，將那根被岡格尼爾刺過的絲線舉到奧丁麵前。槍尖留下的痕跡還清晰可見，那一道細小的凹痕在線上泛著微光，然後——
凹痕開始消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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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水麵上的漣漪被時間抹平，像是枯枝上重新綻出的嫩芽，那道凹痕一寸一寸地愈合，絲線的表麵重新變得光滑如初，仿佛岡格尼爾從未觸碰過它。
“這就是為什麼我選擇了厄瑞波斯，而不是塔爾塔洛斯。”索拉菲尼收回手指，絲線重新繃緊，“塔爾塔洛斯在我的輪回體係當中，但他太執著於平衡，太執著於秩序，太執著於輪回應該是穩定的。他永遠不會允許輪回的力量被用作武器。”
他偏了偏頭，望向那片黑暗世界。厄瑞波斯的殘骸在其中沉浮，那雙凝固的眼睛此刻似乎也在注視著這一切，隻是那目光裡已經沒有了驚愕與憤怒，隻剩下一片空洞的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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