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嗚——”
警車與救護車並肩而行,急促尖銳的警報聲混響在一起,四輛警車的圍繞之下,一前一後兩輛救護車緊挨著——
後麵的車廂內有著四道身影,醫生、護士、警察和重傷昏迷的黑幫成員;
傷員傷勢不容樂觀,醫生和護士大聲交流,忙得熱火朝天。
前麵的車廂裡人員更加眾多,傷員有兩個,陪同者有三個;
但相比於另一車廂,這裡的氛圍顯得沉默而壓抑。
警員已經做好了基本信息的采集,便坐在一旁不再說話——實在是沒有太多好問的,後麵車上正救治的人已經是警局老麵孔,即使被揍得不成樣子,警員還是能認得出他歸屬於哪支勢力;
之所以用四輛警車保駕護航,正是為了有充足人手控製局勢、防止潛在的後續威脅。
紀非和白耀位於車廂內的開闊處,醫生和護士分別照看兩邊,用生理鹽水給兩人衝洗傷口。
相比於白耀的手傷,醫生更加在意紀非的眼睛;
即使不能主動睜開,醫生還是強行撐開紀非的眼皮,仔細對眼球做著清理。
除了眼睛的傷情之外,紀非的肋骨和拳骨也分別出現了骨折和骨裂;
車上沒有太專業的設備,隻能先作簡單的固定和冰敷。
袋裝的生理鹽水流過軟管,輕輕衝刷過紀非的眼睛和白耀的手,而後再流進金屬盤子。
除此之外,車上再無任何聲音。
醫生忙完一陣,摘下手套和口罩,坐在紀非頭前的凳子上;
他的目光在車廂裡掃視一圈,在角落裡麵無表情的林羽臉上稍作停留,而後才收回,看向諾拉:
“緊急處理做的及時,不會有……”
他的聲音忽然頓住,好一會兒才接上後半句:
“不會有生命危險,但還是要等到醫院做進一步檢查,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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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耀忽然說話:“我還能去比賽麼?”
醫生微微一愣,看向車廂裡的其他人。
壓抑氣氛中,E人聲音嘶啞,把白耀的話翻譯了一遍。
醫生不再開口,看了眼白耀,而後沉默地移開了視線。
這便是他剛才話說到一半戛然而止的原因——
他想到了這群年輕人的職業。
化學燒傷對於神經帶來的損傷是毀滅性的,神經一旦被燒壞便很難再生,而這些年輕人的職業又嚴苛要求著神經的精密度與靈敏性。
他沒辦法說“不會有後遺症”、“不會有嚴重影響”等等一類的話……再三思慮,卻也就隻能說出來一句“不會有生命危險”。
慘白的燈光下,車廂再度歸於寂靜,隻剩下生理鹽水的滴滴答答。
無人注意到的角落裡,林羽微微抬了抬頭。
……
安達拉伊綜合醫院。
急診室。
宋時雨一把推開病房門,衣衫散亂,神情倉皇——
白耀小臂纏滿繃帶,固定器帶子掛在脖子上;
他像是沒聽到這聲異響,沒發覺闖進病房的宋時雨,目光空洞,呆愣愣地望著窗外。
“對不起——”
宋時雨眼前一花,瞬間脫力跪坐在地,失聲痛哭著道歉;
另外半邊病房的簾子後,探出醫生的腦袋,看向跪坐於地的宋時雨——
宋時雨驚慌失措,連忙收聲,但還是止不住地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
“不怪你。”
諾拉從病房裡起身,伸手去扶宋時雨。
宋時雨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是在增添負擔,匆忙抹抹眼淚,自己站了起來:“現在情況怎麼樣,有什麼需要幫忙?”
“現在……”
諾拉一邊解釋著,一邊看了眼急診室外;
白千柳怔怔站在那裡,呆呆地看著房間裡表情麻木的白耀,一時間不敢邁進病房,似是這一舉動會將眼前的幻境化作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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