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病床前慘白的照燈熄滅,病房裡的光線重新變得柔和下來。
醫生摘下口罩和手套,用英語緩緩開口:
“往後四十八小時非常重要,別讓你的臉受到任何刺激;”
“床邊給你放了幾個氣球,沒事吹著玩,能預防肺炎;”
“指骨疼儘量忍一下,疼到受不了就叫護士,千萬別自己亂動。”
紀非用掌根撐著床榻,艱難動了動身子。
此刻他的左右手皆纏著繃帶與固定,肋骨處一片黑紫色淤血,左半張臉被滿滿當當纏成木乃伊,腦後還纏著左眼眼罩的係帶;
他先是點點頭,而後低聲開口:“我的眼睛……”
醫生沉默片刻,張了張嘴:“還需要進一步觀察,但……情況不是很樂觀,要有心理準備。”
紀非目光稍稍低垂:“哦。”
“嗤啦——”
醫生拉開病床側邊的白簾子,病房內的景象映入眼簾。
白耀雕塑一般坐在床邊,右手被固定著懸垂在胸前,目光空空洞洞,側頭凝望著窗外的街燈——
紀非還記得自己這邊的簾子被拉起來之前,他就已經是這個姿勢了。
“大夫。”
病房裡除開醫生與兩個傷員,便隻有諾拉的身影;
他聽到響動,起身看向醫生和紀非。
醫生點了點頭,走向諾拉,將方才告知紀非的注意事項重述了一遍。
諾拉認真地聽著,時不時點點頭,待到醫生說完,這才壓低聲音問了句什麼;
得到醫生回複之後,諾拉麵色稍顯低落。
紀非便知道,對方大概問的也是自己的眼睛。
目光在病房裡掃了一圈,紀非問道:“其他人呢?”
“老板和領隊在外麵辦手續,留我在這裡歇一會。”
諾拉看向紀非,回複道:
“愛徒和E人聽到你們倆情況穩定下來,就離開了。”
紀非微微一愣。
但隨後他又想起什麼,沉默著點了點頭。
待到兩人交談完,醫生卻還站在原地;
諾拉正要詢問還有什麼要注意的,卻聽醫生遲疑著開口:
“我不是精神科的醫生,但畢竟急診待久了,什麼情況都見過。”
“剛才和你們在一起的那個……一米八多、一直沒說話的年輕人……”
“他的狀態非常不對,我認為需要心理醫生的介入。”
諾拉聽後表情複雜,歎息著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醫生的目光在病房內外巡視一圈,重新看回諾拉:“他現在在哪?”
諾拉沉默片刻,輕聲開口:
“您知道‘全球冠軍賽’麼?”
……
奧林匹克體育館。
主舞台上燈光暗淡,大屏幕放映著特效絢爛的宣傳片,以槍械皮膚新套裝為主題。
歌手與舞蹈演員早已退場,時鐘指針已然越過既定的刻度;
新皮膚的宣傳片本該在局間休息的暫停時間進行放送,但卻在此時被無可奈何的賽事舉辦方提前擺了出來,以作對現場觀眾和網絡直播輿論的平息。
縱使現場已然有不少觀眾發覺異狀,網絡直播間中更是質疑聲一片——
但沒有其他辦法,一頭霧水的主辦方也隻能作此應對。
視野儘頭的舞台之上,身著西裝的拳頭公司設計師正循著主持人的詢問侃侃而談;
候場通道之內,【K】收回目光,蹙眉看向身旁的朱恒:“到底出什麼事了?”
“隻知道USP戰隊還是沒有到場……”
朱恒放下麵前的手機,表情中亦有些許不解:
“但具體情況一問三不知。”
【K】不由得把眉頭皺得更深:“什麼意思?”
朱恒聳聳肩,輕輕歎氣:“誰知道呢。”
【K】不再說話,目光越過舞台,遙遙看向另一邊的登場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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