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幽幽,望著圖上那處,生出一絲神往:“我蜀地,四麵皆山。雖有長江水,出海卻要順流數千裡,曆儘險灘,稍有不慎,便人貨俱損。”
“若蜀中也有這樣一條直路,一頭連著江水,一頭通著南海……”
“可惜啊。”劉備也歎,“這運河,修在後世。我等是趕不上了。”
諸葛亮輕輕搖扇,不再言語,隻將那一小段金色的線,記在了心裡。
【沒錯,在今天的廣西大地上,兩萬多名建設者,僅用時48個月,就裁平大山,逆轉江河,從此平陸成江。】
畫麵之中,廣西大地緩緩展開。
隻見一座座大山,被生生削平;一條條江河,竟被扭轉了方向。原本高山阻隔、平地阻隔之處,一條新河,破土而出,緩緩貫通。
“兩萬人……四十八個月……就把大山給削平了?”
“四年!才四年!”
“先前那隧道,後世修得就夠快了,這開山鑿河,竟也這般神速?”
古人們已經驚歎過一回,可這會兒,仍是止不住地倒吸涼氣。
“裁平大山,逆轉江河……”一個老河工喃喃,眼睛都直了,“江河的水,還能倒著引?這不是逆天改命嗎?”
“平陸成江……平陸成江。”有識字的,咂摸著這四個字,“原來這名字是這麼來的——一片平坦陸地,硬是給鑿成了江。妙啊,妙啊。”
“後世人取名字,當真又雅又狠。”
正說著,天幕忽然話鋒一轉,拋出個問題。
【他們是如何做到的?】
古人們齊刷刷豎起了耳朵。
可不是嘛,你倒是說說,你們是怎麼做到的?
【又為何非挖不可呢?】
“對呀,為什麼?”有人跟著追問,“既有長江,又有珠江,兩大水脈還不夠?何苦費這大力氣,再鑿一條?”
【因為長江和珠江,已經太堵了。】
古人們:“……”
“堵……堵了?”
“長江、珠江,那麼寬、那麼大的兩條江,能堵住?”
“究竟是多少貨,能把長江和珠江給堵住啊?”
【此時你眼前的就是長江航道,全國80%以上的內河貨運,都要從這裡運輸。尤其是大西南的貨物,要通過三峽水利樞紐,最繁忙時,甚至要排隊等上二百多個小時。】
【即便走第二大航道珠江,在最繁忙的樞紐,也要等上一百多個小時。】
天幕上,畫麵隨之展開。
隻見浩浩長江之上,一座巨壩橫江,壩前的水麵上,一艘艘貨船首尾相接,密密麻麻,排成了一條望不到頭的長龍,靜靜地泊在那裡,等著過閘。
珠江之上,亦是如此,船擠著船,桅杆挨著桅杆。
“二百多個小時……”有人掰著指頭,“一天十二個時辰,二百多個小時,那是……那是……”
“那是整整八、九天!”旁邊有賬房先生接話,聲音發顫,“一條船,光排隊過閘,就要等上八九天!”
“我的天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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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哪是行船,這是排隊買菜啊!”
算賬的,已經開始算了。
“一船能裝多少?咱就算一船千石,一石值幾兩銀子……這一船就是幾千兩。八九天,那江上停著多少船?幾百條?幾千條?”
“別算了,算不過來的。”旁邊人直擺手,“你算得清船數,算得清貨值,可那後頭的利錢、工錢、耽誤的日子,哪個不是白花花的銀子?”
傻子都知道,這樣的貨運量,得是多少多少錢。
“都是錢呐……”有商人兩眼放光,喉頭滾動,連呼吸都重了。
而那些聰明的,早已變了臉色,腦子裡電光火石般閃過一連串東西——
上遊的礦、糧、鹽、鐵,下遊的碼頭、集市、海港,還有那造船的、撐船的、卸貨的、看倉的、販貨的……
一條江,牽起的是整整一條上下遊的產業。
再往後,還有那出了海、揚帆萬裡的海船,還有那裝滿集裝箱、往來五洲的巨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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