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弗勒斯沒有立刻回應。
他正在批改論文的筆尖在紙上停頓了一瞬，就仿佛連他自己也在思考鄧布利多為何會在假期中途將他叫去辦公室，談論一個他向來幾乎無視的格蘭芬多男孩。
“鄧布利多的理由，大概隻有他親自說明的時候才能清楚。”片刻之後，他終於還是放下羽毛筆，站起身，從衣帽架上取下那件厚重的黑色旅行鬥篷披在肩上。
那動作利落的幾乎不見半點猶豫，但是在離開前，西弗還是對霍恩佩斯囑咐了一番。
“你待在這裡，好好休息。”
對此，霍恩佩斯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他隻是靠在扶手椅背上，目光跟隨著那個黑袍身影走向門口。
維托窩在他膝蓋上，琥珀色的眼睛半閉著，尾巴輕輕搖晃。
那扇雕刻著美杜莎雕像的櫟木門在西弗勒斯身後無聲地合攏，發出一聲極其輕微的金屬碰撞聲。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隻剩下壁爐裡木柴燃燒的細碎劈啪聲。
霍恩佩斯伸手撫了撫維托的脊背，觸感溫暖而柔軟，但他黑色的眼眸依然停留在那扇合攏的門上，仿佛透過厚重的櫟木和石牆，能看到那個黑袍身影正沿著走廊向城堡高處走去。
他在想一件事。
鄧布利多提到哈利·波特時那種罕見的沉重語調，那種在溫和之下隱隱浮現的警覺，就仿佛那個格蘭芬多的救世主男孩身上正在發生某種連鄧布利多也無法完全掌控的變化。
那顯然不是單純的關於烏姆裡奇的衝突能解釋的。
那種變化更深刻，也更危險，就如同一棵樹的根係正在被某種看不見的東西從深處侵蝕。
他沒來由地想起了伏地魔與哈利·波特之間那道看不見的聯係。
那根被稱為靈魂連接的絲線，如同一條在水麵下無聲流動的暗流，將兩個本不該相連的存在綁在了一起。
哈利能感知到伏地魔的情緒，能看到伏地魔的視野。
這一點在這個世界同樣成立，隻是沒有人在公開場合討論過它。
至少目前還沒有。
霍恩佩斯閉上眼睛，腦海中快速掠過那些關於大腦封閉術的記憶片段。
那些他在前世作為一名斯萊特林學生時學到的技巧，那些關於如何構建精神壁壘、如何偽裝記憶表層、如何在攝神取念的掃描下保持平靜的練習。
如果說伏地魔正在通過那道連接影響哈利，那麼最簡單的解決辦法就是教哈利學會如何關上那扇門。
而這……恰恰是西弗勒斯最擅長的領域之一。
他睜開眼睛，窗外的雪依然在下。
灰白色的雪片在暮色中緩緩飄落，堆積在窗欞邊緣，將黑湖的輪廓模糊成一片朦朧的銀灰色。
維托在他膝蓋上伸了一個懶腰，發出一聲滿足的呼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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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在安靜中悄然流淌。
當辦公室的門再次被推開時，暮色已經將地窖籠罩在一種深沉的藍灰色之中。
西弗勒斯走了進來，他解下鬥篷掛在衣帽架上。
他的表情看起來與離開時沒有太大區別，仍然那樣克製而平靜，仿佛剛才隻是去進行了一場關於天氣的閒聊。
但霍恩佩斯注意到了一些細節。
比如西弗勒斯回到工作台前時，手指在桌麵上無意識地叩擊了兩下，那是一種他隻有在情緒被某種事情攪動到一定程度時才會做出的微小動作。
又比如他在坐下時，那道慣常的精準姿態略微遲滯了半秒。
“他讓你教波特大腦封閉術？”終於，霍恩佩斯開口了，聲音平靜，在安靜的辦公室中格外清晰。
西弗勒斯的動作在那一瞬間凝固了。
他低下頭，目光落在自己攤開的論文上，但那雙黑眸裡的光芒並沒有真正聚焦在墨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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