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4章 靡靡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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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繡苑。
王氏將看管林姨娘的那個婆子，連同那兩個家丁，一並叫到了跟前。
婆子跪在地上，嚇得渾身發抖，一五一十地將當晚的情形說了。
“……那歌聲，斷斷續續的，是個女人的聲音，奴婢剛開始也沒在意。”
“可……可裡頭那位，聽見後就跟瘋了似的，把桌上的茶杯都給砸了，嘴裡嗚嗚地哭，拚了命地往門口撞……”
“她還喊了什麼？”
王氏端坐著，手裡撚著一串深色的佛珠，麵沉如水。
婆子哆嗦了一下，頭埋得更低：“她……她還喊了什麼……儀……”
沈令儀？
王氏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她揮退了那幾個下人，一個人在房裡來回踱步。
這個小賤人，居然找到了那裡！
她是怎麼知道的？又是怎麼敢的？
王氏越想越是心驚，那祠堂裡的秘密，若是被捅了出去，整個江家都要天翻地覆。
不行，絕不能讓那個賤人再開口。
她停下腳步，眼中閃過一抹狠毒。
“來人。”
她的心腹丫鬟春蘭應聲而入。
“去，把後院那間耳房裡備著的藥，端一碗來。”
春蘭臉色微變，卻不敢多問，低頭領命去了。
不多時，一碗黑漆漆，氣味刺鼻的湯藥便被端了上來。
王氏接過藥碗，親自帶著兩個身強力壯的婆子，頂著風雪，再次走向了那座偏僻的家祠。
“這個賤人，關了這麼多年，嘴還挺硬。”她走在雪地裡，口中低聲咒罵，“再灌幾碗藥下去，我看她還怎麼開口叫！”
祠堂的門被推開，一股混雜著黴味和藥味的冷風灌了進去。
林姨娘被綁在椅子上，嘴裡塞著布團，看見王氏，那雙本已黯淡的眼睛裡，瞬間燃起了滔天的恨意。
王氏將藥碗遞給身後的婆子，冷笑一聲：“妹妹，別這麼看著我。要怪，就怪你自己命不好。”
她示意婆子動手。
“唔……唔！”林姨娘劇烈地掙紮起來，椅子在地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兩個婆子上前，一個死死按住她的肩膀，另一個則粗暴地掰開她的嘴，將那碗黑色的湯藥，毫不留情地灌了進去。
藥汁順著她的嘴角流下，沾濕了衣襟。她嗆咳著，掙紮著，最後無力地癱軟在椅子上，隻剩下喉嚨裡嘶啞的嗚咽。
……
王氏的調查，很快就指向了沈令儀。
有灑掃的丫鬟說，這幾日總見沈令儀在西邊花園附近徘徊，而西邊，正對著家祠的方向。
王氏拿著這個消息，立刻去找了周氏。
兩人在暖閣裡密談了許久，再出來時，臉上都帶著一層寒霜。
她們一前一後，帶著好幾個氣勢洶洶的婆子，徑直朝著絳雪軒而去。
沈令儀坐在窗前，看著外麵灰白的天色。
雪還在下，隻是變成了細碎的雪粒子，敲在窗欞上，沙沙作響。
姨母在祠堂裡那枯瘦如柴，披頭散發的慘狀，赫連彧在假山中的吻，交織在她腦海裡，讓她一夜未眠，身心俱疲。
她怎樣才能將姨母從那個地獄裡救出來？
她正思索著，院門砰的一聲，被人從外麵粗暴地推開，冷風卷著雪粒子灌了進來，吹得燭火一陣搖晃。
周氏和王氏一前一後地走了進來，她們身後跟著的幾個婆子，將小小的院門堵得嚴嚴實實。
“令儀參見大夫人，二夫人。”沈令儀起身福了福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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