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5章 借力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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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雪停了。
天光自鉛灰色的雲層裡漏下，將滿院的積雪映得一片蒼白刺眼。
問雪閣內，暖爐燒得正旺，空氣中浮動著若有似無的檀香。
江無雪剛從朝堂退下，換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正臨窗用膳。
食案上幾碟小菜，精致清淡，他執箸的動作斯文優雅，從容不迫。
貼身小廝青墨腳步匆匆地從外麵進來，在門口斂了氣息，低聲稟報：“公子。”
江無雪夾起一塊冬筍，並未抬頭，隻淡淡嗯了一聲。
“絳雪軒那邊傳話來……大夫人以衝撞祖宗牌位為由，將沈小姐禁足了。”
“啪。”
江無雪手中的銀箸，輕輕磕在白瓷碗沿，發出一聲清微的脆響。
他眼簾都未曾抬一下，隻從唇邊逸出兩個字：“荒謬。”
青墨垂首，不敢言語。
“傳我的令，”江無雪的聲音冷了下來，“解了禁足。母親若是有什麼不滿，讓她儘管來問雪閣尋我。”
“是。”青墨領命，躬身退下。
江府的管事們辦事極快，這道命令很快便傳到了絳雪軒。
沈令儀聽完，麵上波瀾不驚，隻是喚來一個比較信任的小丫鬟，小草。
“表小姐……有何吩咐？”小草瑟縮道。
沈令儀衝她微微一笑，緩緩起身，將幾樣新製的江南點心用錦盒裝好，遞到小草手中。
“嘗嘗吧，這是我新做的糕點。”
“表小姐，這……”小草接過東西，感到手心一沉，那錦盒底下，壓著一個分量不輕的荷包。
“你拿著這個，即刻送到永寧公主府上。”
沈令儀的聲音壓得極低，將一封早就備好的信塞進小草手中。
“就說，為答謝公主上次的賞賜，我親手做了幾樣家鄉吃食，想請公主得閒時來府中一敘，務必親手交到公主侍女手中。”
小草心中一凜：“是，奴婢明白。”
……
第二日，一輛華麗的八寶翠蓋馬車便停在了江府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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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寧公主幾乎是闖進來的，江府的丫鬟婆子嚇得跪了一地。
她身披一領鮮紅的織金羽緞鬥篷，領口一圈雪白的狐毛，襯得一張臉愈發明豔。
永寧公主來得突然，甚至沒給周氏備下茶點的時間，就徑直朝著偏僻的絳雪軒而來。
寒風卷起她織金披風的一角，那明豔的紅色，就成了這片灰白庭院裡唯一的亮色。
她一腳踏入絳雪軒的院門，便看見沈令儀正站在廊下，身上隻穿了件素淨的淺碧色衣裙，單薄得厲害。
永寧公主的腳步頓住了。
眼前的少女，一張小臉白得沒有血色，一雙杏眼又紅又腫，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珠。
那副模樣，活脫脫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哭了一整夜。
永寧公主揮手斥退了跟來的丫鬟婆子，獨自上前。
“這是怎麼了？”
她走到沈令儀跟前，素日裡帶著幾分驕矜的嗓音，此刻竟不自覺地放柔了。
“本公主才幾日沒來，誰就給你這麼大的委屈受了？”
“抬起頭來，讓本公主好好瞧瞧。”
她伸出手，戴著精致護甲的指尖輕輕挑起沈令儀的下巴，細細打量著那雙哭得通紅的眼睛，心中那點看熱鬨的心思，莫名就化成了幾分憐惜。
她又拉著沈令儀冰涼的手，將她帶進屋裡，語帶安撫：“有什麼事，隻管跟本公主說。在這江府，還沒人敢欺負本公主護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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