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9章 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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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氏的笑容僵在臉上，她有些慌亂地看向自己的長子，強自鎮定地辯解：“雪兒，你誤會了。我……我這不是為了明日公主的夜宴，怕她失了禮數，提前讓她演練演練規矩麼。”
“演練規矩？”
江無雪重複了一遍，唇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江府的小姐，需要演練如何當一個奉茶的丫鬟？母親是覺得江家的門楣，已經低到這個地步了？”
他走到沈令儀身邊，從她手中拿過那隻滾燙的茶盞，隨手放在了一旁的桌上，發出“嗒”的一聲輕響。
“去坐下。”他對沈令儀說。
然後，他轉向周氏，聲音冷了下去：“母親不必自輕自賤。”
“若覺得江府的下人不夠使，明早我便去人市再買一批回來。”
周氏的臉一陣紅一陣白，當著滿府下人的麵，被自己最引以為傲的兒子如此搶白，隻覺得顏麵儘失，胸口堵著一口氣，上不來也下不去。
“你……你……”她指著江無雪，氣得說不出話。
王氏她低頭喝著茶，心裡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個沈令儀，絕非池中之物，她不僅得了永寧公主的青眼，竟還能讓素來不理後宅俗務的江無雪如此維護。
不知道，那日沈令儀去家祠看見了多少……
看來，日後行事，須得萬分小心了。
江玉柔則死死地攥著手中的帕子，指甲幾乎要將上好的雲錦戳破。
憑什麼？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女，憑什麼能得到大哥如此維護？她恨不得現在就衝過去，撕爛沈令儀那張永遠平靜無波的臉。
沈令儀在末位空位上坐下，又將手藏在桌下，輕輕揉著被燙得通紅的指尖，那裡火辣辣地疼。
可心裡，卻有一股暖流，緩緩淌過。
這些磋磨，她本不在意。
她孤身一人久了，早已學會了用最平靜的姿態去麵對最刻薄的刀劍。
可江無雪不一樣。
他總是這樣，在她被欺負的時候，無論事情大小，無論在多少人麵前，他都會護著她。
江無塵也會幫她說話，但他的幫助，是點到為止的，是怕母親生氣的，是權衡利弊的。
可大哥不一樣。
他的維護，是毫無保留的，是帶著棱角的，是寧可頂撞自己的生母，也要為她撐起一片天的。
她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在江南的家裡。
那時候，她也是這樣被護著的。父親會為她尋來最好看的料子做新衣，母親會耐心地教她認字彈琴，弟弟會把藏起來的糖偷偷塞給她。
那時候的天，是暖的。
如今，在這偌大的京城，在這深宅大院裡，唯一能讓她感覺到那種被家人護著的感覺的人，隻有江無雪。
眼眶毫無預兆地一熱，沈令儀急忙低下頭，眨去那一點濕意。
席麵上的氣氛變得古怪。
周氏氣得吃不下飯，王氏小心翼翼地觀察著眾人的神色，江玉柔埋頭扒飯，像是跟碗裡的米粒有仇。
隻有江無塵，似乎沒心沒肺。
他一邊大快朵頤，一邊時不時地將目光投向沈令儀，那眼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與好奇。
“令儀表妹，你怎麼不吃菜？嘗嘗這個，這是江南名菜，做得可地道了。”
他又興致勃勃地在桌上說起從江南回來見識的風物，說起畫舫上的鶯歌燕語，說起秦淮河畔的槳聲燈影。
沈令儀安靜地聽著，她的餘光，卻總是不由自主地落在上首那個沉默的男人身上。
他吃得很少，動作斯文優雅，從頭到尾，沒有再多說一句話，也沒有再看她一眼，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未曾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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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頓飯，在詭異的沉默中結束。
眾人散去，沈令儀卻沒有立刻回絳雪軒。
她讓青影先回去，自己則獨自一人，朝著問雪閣的方向走去。
夜深了，遊廊下的燈籠投下昏黃的光暈，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她心裡有些亂。
她想去謝謝大哥。
謝他今日的解圍，謝他前日請來的府醫，謝他送來的青影。
她還想告訴他，她用梅林裡的初雪，為他釀了一壇梅花酒，等開壇時，想請他第一個品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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