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2章 心照不宣的共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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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個身著石青色錦袍的年輕男子，正緩步走來。
他眼尾微挑，半眯著一雙狐狸眼，明明生得清豔柔和，眉眼間儘是繾綣，可周身那股氣度，卻偏是浸了霜雪般的陰寒。
看清來人，江首輔的臉色變了又變。
“見過四殿下。”
江首輔率先躬身行禮，屋裡屋外所有人都跟著跪了下去，連盛氣淩人的赫連彧，也收了劍。
來人正是當今聖上最寵愛的四皇子，時樂。
他身後跟著幾個侍衛，臉上掛著溫和無害的笑，可那雙眼睛看過來時，卻讓人無端地脊背發涼。
“都起來吧，不必多禮。”時樂擺了擺手。
“時樂，你來的正好！”赫連彧像是找到了救星，一把拉過時樂，“你腦子好使，你來瞧瞧，這起子醃臢事，到底是誰在背後搞鬼！”
“好說，好說。”
時樂的目光在屋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江首輔身上：“本王今日身體不適，府裡的張太醫出門許久未歸，本王有些不放心，便尋了過來。沒打擾首輔大人處理家事吧？”
“殿下言重了。”江首輔額上冒出汗珠，忙說：“是小兒無雪，知曉舍妹身子不適，恰巧半路偶遇張太醫，便冒昧將他請來了，不想驚動了殿下。”
江無雪看著時樂，心底湧起一絲異樣。
方才隻顧著令儀，沒多想，現在細看，這張太醫的出現，似乎太過巧合，好似早有安排。
“無妨。”時樂的目光，終於落在了床上那個氣息奄奄的素白身影上。
榻上的沈令儀，雙目緊閉，眉頭微蹙，一副病弱的模樣。
可就在二人對視的那一瞬間，她的一隻眼睛，悄悄掀開一道縫，對著時樂的方向，俏皮地眨了眨。
那動作極快，旁人根本來不及察覺，隻有時樂捕捉到了。
時樂嘴角的笑意，深了一分。
一隻小病貓？
原來，唱的是這麼一出戲。
他將目光從沈令儀身上移開，看向跪在地上的張勝，聲音溫和：“抬起頭來。”
那聲音很輕，張勝身體卻猛地一僵，頭埋得更低：“小人……小人罪該萬死。”
“嗯，是罪該萬死。”時樂點點頭，像是讚同他的話，隨即話鋒一轉，“本王方才在門口，好像聽見你說，你在賭坊欠了五百兩銀子？”
張勝不敢抬頭，隻能含糊地應了一聲：“是……”
“據本王所知，首輔府上的管事，一個月的月銀，不過五兩。你是如何欠下這五百兩巨債的？”
張勝一時語塞，不知該如何回答。
周氏的心，也跟著提到了嗓子眼。
“看來是不好說。”時樂也不逼他，換了個問法，“那我換個問法。你家中，可還有什麼人？”
張勝的腦海裡，瞬間浮現出母親纏綿病榻、形容枯槁的模樣。
“我……我……”他張了張嘴，喉嚨裡像是堵了一團棉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可是有家人，急需用錢？”
時樂的聲音，像帶著蠱惑人心的力量，一步步瓦解著他的防線。
“哇”的一聲，張勝再也扛不住，伏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
那哭聲裡，充滿了壓抑許久的痛苦和絕望。
屋裡所有人都看明白了，這其中，果然另有隱情。
周氏的臉色，已經白得像紙。
時樂走到張勝麵前，俯視著他，緩緩開口：“你麵前這位，是張太醫。”
“他是本王的禦用太醫。太醫院裡醫官成百上千，本王卻要特意尋他，你應該明白，他的醫術，意味著什麼。”
時樂的聲音不輕不重，卻清晰地傳到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我現在給你一個機會。”
“說出實話，本王便讓張太醫去給你家人看診，無論什麼病，本王都保他儘力醫治。”
“可你若是再敢有半句謊言……”時樂頓了頓，嘴角的笑意未變，眼神卻冷了下來。
後麵半句話，時樂沒有往下說，張勝卻明白了，他的身體劇烈地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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