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4章 我們是同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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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令儀的動作凝固在原地。
她幾乎是憑著本能，將那本冊子飛快地塞回暗格，合上機關。
“哢噠”一聲細響。
她用最快的速度將花瓶擰回原位，指尖甚至來不及感受瓷器的冰涼，便吹熄了手中的火折子。
幾乎是同一時間，腳步聲停在了書房門口。
“吱呀——”
木門被推開，一絲涼意灌入。
一道修長的身影融入了房內的黑暗。
他停在門口，沒有立刻走進來，卻讓整個書房的空氣都凝固了。
沈令儀的心跳在胸腔裡擂鼓，她死死貼著冰冷的書架，連呼吸都忘了。
黑暗中，那道身影動了。
腳步聲很輕，一步一步，不疾不徐，朝著書桌的方向走去。
“啪。”
火石相擊，一簇火苗在死寂中跳起，點亮了桌上的燭台。
昏黃的光線，瞬間照亮了江無雪的半張臉，也照亮了書桌上那滴尚未乾涸的淚痕。
江無雪的視線落在那裡，他抬手，指腹輕輕觸碰那一點水痕。
“出來。”
他的聲音很平，聽不出任何情緒。
沈令儀的身體僵在原地。
躲不掉了。
她從書架的陰影後走了出來，低著頭，根本不敢去看江無雪的臉。
“大哥。”
江無雪轉過身，他的視線從桌上的水痕移到沈令儀的臉上。
她的臉在月色下，膚色白得近乎透明，眼圈泛紅，眼角還有未乾的濕潤。
“這麼晚了，令儀在我的書房做什麼？”
沈令儀的心跳快得幾乎要從喉嚨裡蹦出來。
“我……我見書房還亮著燈，以為大哥還在，想來問問要不要添些茶水。”
這個借口，是沈令儀在黑暗中想到的唯一說辭。
說完，沈令儀就後悔了。
書房的蠟燭，是江無雪剛剛才點燃的。
江無雪沒有戳穿她，目光沉如寒潭，隻一眼，便讓人無處遁形。
沈令儀被看得頭皮發麻，手指無措地絞著衣袖。
“眼眶都紅了。”
他朝著沈令儀走近一步，用手抬起她的臉，冰涼的指腹輕輕碰了碰她的眼角。
“為我哭？”他問。
沈令儀渾身一顫，猛地後退一步，像是被燙到一般。
大哥知道了嗎？
知道自己偷看了那本冊子，在試探她？
沈令儀強迫自己對上江無雪的視線，燭光下，他的臉上一片平靜。
可沈令儀望著他的眼，卻隻覺他目光深沉，像熬了許久的冬夜，藏著難以捉摸的淡涼。
沈令儀聲音低下去：“大哥多慮了，隻是……想到了一些傷心事，一時沒忍住，想找個沒人的地方哭一哭。”
江無雪收回手，指腹在身側輕輕摩挲。
“夜深了，回去歇著吧。”
沈令儀如蒙大赦，胡亂地點了點頭，幾乎是逃也似的衝出了書房。
回到西廂房，關上房門的那一刻，全身的力氣仿佛都被抽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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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令儀背靠著門板，緩緩滑坐到地上。
腦子裡亂成一團。
那本日記裡的字句，一遍又一遍地在腦中回放。
原來是這樣。
難怪江無雪對自己總有一種說不清的關注。
因為，他們是同一種人。
都是寄人籬下，都是小心翼翼地活著，努力地想要證明自己的價值。
沈令儀忽然想起初入江府時，那些手足無措的日夜。
心口猛地一澀，像是有什麼滾燙的東西撞了上來，悶得她呼吸一滯。
不是居高臨下的憐憫，也不是輕飄飄的惻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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