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9章 殺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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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彧的瞳孔驟然一縮。
他沒有躲。
“噗嗤——”
是匕首入肉的聲音，溫熱的液體濺到了沈令儀的臉上。
匕首沒有刺中心口，而是深深紮進了赫連彧的左肩。
在沈令儀看到赫連彧沒有躲的那一刻，她下意識地偏了一下手，讓那把本該刺向他心臟的匕首落在了肩膀上。
血，瞬間就染紅了他玄色的中衣。
一滴，兩滴，落在床單上，一片刺目的紅。
沈令儀的手在抖，抖得握不住那把匕首。
眼淚毫無預兆地滾落下來，砸在手背上，一片滾燙。
為什麼。
為什麼還是下不去手。
這裡是她前世的夢魘，這個人是她今生想要拚命逃離的噩夢。
她恨他，恨不得殺了他，可為什麼，她的手會抖，她的心會痛。
赫連彧看著她淚流滿麵的樣子，臉上沒有一絲痛苦，反而笑了。
“舍不得我？”
然後，他做了一個讓沈令儀畢生難忘的動作。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還插在自己肩上的那隻手，帶著她的手，將那把匕首，更深地往自己的血肉裡按了進去。
“啊！”
沈令儀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
“赫連彧！你瘋了！”
“是，我瘋了。”
赫連彧毫不在意地扯了下嘴角，血流得更凶了，他的臉色也肉眼可見地蒼白下去。
他撐著身體，一字一句地看著她。
“沈令儀，你不是恨我嗎？不是想殺了我嗎？”
“來啊。”
“殺了我！我這條命給你，所有的債，是不是就能一筆勾銷了？”
“殺了我！你就能徹底擺脫我了。”
“你看著我，”他逼近她，帶著濃重的血腥味，“你今天不動手，我就會像現在這樣，一直纏著你，不死不休！”
他的手，還扶著她的手，推著那把匕首，一寸寸往自己身體裡送。
他看她的眼神，那麼專注，那麼瘋狂，好像真的在求她，了結他。
“當啷——”
沈令儀再也握不住，匕首從她顫抖的手中滑落，掉在地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她整個人癱軟在床上，失聲痛哭。
赫連彧看著她哭得渾身發抖的樣子，心疼得無以複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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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用指腹拂去她臉頰上的淚水，動作輕柔。
“別哭了。”
沈令儀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她一把拍開他的手，哭著罵道：“你就是個騙子！混蛋！”
她一拳打在他的胸膛，力氣不大，更像是發泄。
“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你為什麼要突然說要娶我？你以前……你以前為什麼不給我一個名分？”
他看著她，臉色蒼白，嘴角卻帶著慣有的戲謔。
“因為你沒開口要啊。”
沈令儀愣住了。
他的回答，理直氣壯得讓沈令儀想再捅他一刀。
“我以為，你跟著我，隻是想找個地方住，安安穩穩地過日子，不想嫁給我。”
赫連彧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委屈。
“沈令儀，但凡你當初開口說一句，你想嫁給我。別說一個名分，就算你要天上的星星，小爺也給你摘下來。”
赫連彧看著她錯愕的表情，臉色因為失血而愈發蒼白，嘴角卻勾起一個虛弱的笑。
“你想嫁進來了嗎？”
“我現在娶你，好不好？”
“八抬大轎，十裡紅妝，風風光光地把你娶進淮陰侯侯府，做我赫連彧唯一的正妻。”
他一邊說著，一邊因為失血過多，身體晃了一下。
沈令儀下意識地伸手扶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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