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1章 姨母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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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母。
這兩個字讓沈令儀渾身一僵。
她猛地從赫連彧懷裡抬起頭，也顧不上羞恥了，抓住他的手臂，聲音都在發顫。
“我姨母醒了？！”
赫連彧看著她那雙瞬間被狂喜點亮的眼睛，心裡隻剩無奈。
他低頭，在她唇上重重啄了一下。
“急什麼，穿好衣服就帶你去。”
他將她打橫抱起，回到臥房。沈令儀心急如焚，掙紮著要自己來，赫連彧卻不肯放手。
他將她安置在床上，自顧自地從衣櫃裡取出一套乾淨的衣裙，左肩的傷口滲出血跡，他卻像感覺不到疼，單手為她穿上中衣，係好裙帶。
沈令儀的心思全在姨母身上，也任由他擺布。
等一切收拾妥當，赫連彧自己也隨意披了件外袍，遮住裡衣的血汙，牽起她的手就往外走。
馬車早已備好，一路疾馳，停在城南一處僻靜的宅院外。
沈令儀急著下車，車簾卻被從外麵掀開，一隻骨節分明，修長白皙的手伸了進來。
“沈小姐，小心腳下。”
一個溫潤如玉的聲音響起，沈令儀抬頭，便看見了車外的時樂。
他一身繁複的暗紫色長袍，襯得那張臉愈發白皙，宛如冷玉。
沈令儀搭著他的手走下馬車。
下一刻，一股滾燙的體溫便貼了上來。赫連彧不知何時已下了車，不由分說地將她整個人攬進懷裡，強勢地隔開了她與時樂。
“她姨母情況如何？”
時樂的目光這才落在他身上，從他隨意披著的外袍，再到他有些淩亂的發鬢，最後，視線停在沈令儀那明顯被蹂躪過的，微微紅腫的嘴唇上。
時樂嘴角的笑意不變，眼底卻沒了溫度。
“剛醒，太醫瞧過了，人是清醒了，隻是神誌似乎還不穩定，受不得驚嚇。”
沈令儀的心揪了起來，繞過他們就往裡衝。
“我進去看看她！”
她此刻心裡隻有姨母，根本沒注意到兩個男人之間暗流湧動的對峙。
屋內的陳設很簡單，一股濃重的藥味撲麵而來。
床上躺著一個瘦骨嶙嶙的婦人，頭發枯黃，麵色蠟黃，眼窩深陷，幾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樣。
她聽見開門聲，驚恐地抬起頭。
“啊——！”
一聲淒厲的尖叫劃破了夜的寂靜。
林姨娘像是看見了什麼索命的惡鬼，手腳並用地往床角縮，用被子將自己死死蒙住，全身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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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過來！別過來！”
“滾開！你滾開啊！”
沈令儀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她設想過無數種重逢的場麵，唯獨沒有想到，姨母見到她的第一反應，竟是這樣。
“姨母，是我，我是令儀啊！”沈令儀在離床幾步遠的地方停下，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
門口的赫連彧和時樂相視一眼，默契地沒有再上前。
沈令儀慢慢在床邊跪了下來，不敢再靠近，也不敢去碰她。
“姨母，你還記不記得，我小時候，你給我做過一盞兔子燈？”
她的聲音放得很輕很柔：“燈的骨架是我爹用竹子削的，你用剪刀剪了紅紙，一點點糊在上麵。你說，兔子的眼睛要用黑豆來做，那樣才夠精神。”
床上那劇烈的顫抖，似乎輕了一些。
被子的縫隙裡，偷偷露出一隻驚恐的眼睛。
“還有我們家院裡的老槐樹，夏天的時候，你總在樹下給我扇扇子，給我講牛郎織女的故事。你說，天上的星星，都是過世的親人，在天上看著我們呢。”
沈令儀的眼眶通紅，她輕輕哼起一段不成調的旋律，那是姨母教她唱的，沒有詞的小調。
床上的林姨娘，那雙失神的眼睛裡，終於慢慢蓄滿了水汽。
沈令儀見狀，慢慢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床邊。她試探著伸出手，輕輕握住了林姨娘枯瘦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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