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6章 世間再無江無雪，我隻要一個沈令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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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
江無雪行了一個大禮，額頭觸地。
再抬起頭時，他的背脊依舊挺得筆直。
“養育之恩，無以為報。”
“從今往後，世上再無江家無雪。”
轟！
沈令儀隻覺得腦子裡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族老們的議論聲也瞬間鼎沸！
“這怎麼行！無雪！你可是我們江家未來的指望啊！”
“糊塗！真是糊塗啊！快起來！”
“首輔大人，您快說句話啊！”
江首輔的臉頰肌肉不受控製地抽動了一下。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江無雪，又掃了一眼滿堂麵色各異的族老。
他一生的清譽，他為之奮鬥一輩子的家族榮耀，在今晚，已經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可他又想到朝中那些同僚豔羨的目光，想到陛下對自己教子有方的誇讚……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江無雪的才能和手段，早已青出於藍。
失去他，比這個醜聞本身，更讓江家無法承受。
醜聞可以壓下，可以遺忘。
可這樣一個江無雪，全天下，隻有一個。
短短幾個呼吸之間，這位在朝堂上翻雲覆雨的江首輔，已經做出了決定。
他上前一步，目光威嚴地掃過在場的族老。
“家門不幸，讓各位叔伯見笑了。”
他的聲音恢複了往日的威嚴，仿佛剛才吐血的人不是他。
“不過是婦人間的口角之爭，被有心之人利用，誇大其詞，鬨出的一場荒唐的笑話罷了。”
他厲喝一聲：“來人！”
“周氏言行無狀，舉止瘋癲，即刻起，送去城外青雲觀，帶發修行，終身不得回京！”
他又看向抖成一團的王氏。
“王氏心腸歹毒，謀害人命，即刻送去南邊莊子，嚴加看管，無我手令，終身不得踏出莊子一步！”
周氏和王氏的臉瞬間血色儘失。
“不！老爺！我不要去青雲觀！我不要！”周氏哭喊著，“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看在塵兒的份上，饒了我這一次吧！”
王氏也癱軟在地，嘴裡反複念叨著：“完了……全完了……”
就在這時，兩個身影匆匆從外麵跑了進來，正是聞訊趕來的江玉柔和江無塵。
“母親！”
“娘！”
“大叔伯！不要啊！”江玉柔撲到江首輔腳下，哭得梨花帶雨，“我母親隻是一時糊塗，求您看在我父親的份上，饒了她吧！”
江無塵也“撲通”一聲跪了下來，他看著眼前這混亂的一切，臉上滿是茫然和無措，隻是跟著妹妹一起用力磕頭：“求父親開恩！求父親開恩！母親隻是一時糊塗！”
江首輔看著跪在自己麵前的江無塵，沉默了許久。
周氏渾身一顫，她掙脫仆婦，連滾帶爬地到江首輔腳下，死死抱住他的腿。
“老爺！你可以不認我！你可以休了我！但是塵兒！塵兒是你的親骨肉啊！我發誓，我拿我的性命發誓，塵兒是你親生的！”
沈令儀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下意識地看向江無雪。
他手裡的那些書信，足以證明周氏和情夫的苟且，肯定也有足以讓江無塵身敗名裂的。
隻要他一句話，或者再派人追查，江無塵的身份同樣會萬劫不複。
他會嗎？
他會把事情做絕，將江家名義上最後的血脈也拉入深淵嗎？
這對他來說，是有百利而無一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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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見周氏眼中絕望的祈求，看見江無塵臉上血色儘失的恐懼。
她看見江無雪的目光，在他們身上停留了短短一瞬。
然後，他移開了視線，什麼也沒說。
在最能給予致命一擊的時候，他放過了那個同樣無辜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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