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7章 心跳失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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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近乎乞求的尾音，讓沈令儀僵硬的身體瞬間一軟。
她抬起手，有些笨拙地輕輕拍了拍江無雪寬闊的後背。
“我在這裡。”
她的聲音很輕，卻異常堅定。
“江無雪，”她叫著他的名字，一字一頓，“別怕，我陪著你。”
懷抱著她的高大身軀，猛地一僵。
那狂亂的心跳，似乎在這一刻漏跳了一拍。
許久，久到沈令儀以為他會一直這樣抱下去的時候，他才緩緩鬆開她。
兩人之間拉開一絲空隙，卻依舊近得能感受到彼此溫熱的呼吸。
“為什麼要這樣？”
沈令儀仰頭看著他，黑白分明的眸子裡，倒映著他疲憊卻依舊俊美的臉。
“為什麼這麼傻？為了我……自曝身世？”
“你知不知道，一旦傳出去，你會怎麼樣？天下人會怎麼看你？”
江無雪抬手，指腹輕輕擦過她的臉頰，動作輕柔得不像話。
“我以為……你會恨我。”
他平靜地開口，像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我假意幫母親，請來族老，一步步把你逼上絕路。我算計好了一切，父親的反應，族老的態度，還有……你的絕望。”
沈令儀的呼吸一滯。
她想到了那個瞬間，當所有人都指著她，當江無雪站在周氏那邊，她如墜冰窖，痛徹心扉。
“我算對了所有，唯獨沒算到，”他的視線落在她微紅的眼眶上，“你寧願死，也不肯出賣我。”
他的聲音恢複了慣常的平穩，說出的話卻讓沈令儀胸口猛地一痛。
“我本來想逼你。逼你當著所有人的麵，為了自保，為了給你姨母報仇，親口揭穿我這個冒牌貨的身份。”
“這樣，你才能親手報仇，而不是永遠指望別人。”
“這樣，你以後才不會輕易相信任何男人，哪怕那個人是我。”
“最重要的是，”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一絲自嘲，“這樣，你就不會因為毀了我，而像現在這樣，對我心懷愧疚。”
他甚至準備好了，在沈令儀揭穿自己後，立刻讓人將周氏王氏的罪證拋出，坐實她的“指控”，送她一份踩著自己上位的“投名狀”。
可她沒有。
這個傻姑娘，從頭到尾，隻是用那雙清澈的眼睛看著他。
哪怕被全世界背棄，她也沒有說過一句他的不是。
沈令儀的鼻子猛地一酸，眼淚再也控製不住地湧了上來。
原來是這樣。
他竟然……是這樣想的。
把刀遞給她，讓她親手捅向自己。
他想用自毀的方式，為她鋪出一條光明的路，甚至不惜讓她恨他。
天底下怎麼會有這麼傻的人？
“隻是，你為什麼……不出賣我？”江無雪又問了一遍，像一個執拗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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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令儀用力搖了搖頭，淚水從眼角滑落。
“因為，大哥……是好人。”
江無雪整個人都定住了。
他設想過無數種回答。
她可能會說，因為舍不得。
她可能會說，因為不想連累他。
甚至，她可能會說，因為她發現她對他……有那麼一點點不一樣的心思。
可他唯獨沒有想到，會是這樣一個簡單到近乎可笑的答案。
好人？
他看著她清澈見底的眼睛，那裡麵沒有一絲雜質，隻有最純粹的信任。
他自毀身份，攪亂江家，逼瘋養母，算計養父，滿手血腥，滿心謀劃。
到頭來，在她眼裡，竟然還是一個“好人”嗎？
江無雪看著眼前這個淚眼婆娑，卻一臉認真的少女，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心臟最柔軟的地方，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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