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8章 天降竹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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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府的血，一夜之間就被洗乾淨了。
那些見證了風暴的下人，連同周氏和王氏，都在天亮前被悄無聲息地塞進馬車，送往了再也回不來的地方。
府裡換上了一批新麵孔，一個個垂著頭，安靜得像影子。
江無雪告了假，江首輔也稱病沒有上朝，閉門謝客，將一切庶務都交到了江無雪手上。
赫連彧的拜帖一日三次地遞進來，都被青墨麵無表情地投入火盆，化為灰燼。
“公子，淮陰侯府的人還在門外。”
青墨低聲稟報：“小侯爺說，若是再見不到沈小姐，他便要闖進來了。”
書房內，江無雪正臨摹著一幅前朝的山水圖。
聞言，他手腕未停，隻是淡淡開口：“他若敢闖，就打斷他的腿，扔出去。”
“是。”青墨領命，沒有絲毫意外。
如今的江府，早已不是江首輔的江府。
而是他家公子的江府。
……
問雪閣西側的飲綠居，一夜之間被收拾得妥帖雅致。
這裡從前是江無雪偶爾讀書小憩的地方，此刻，卻成了林姨娘養病的靜室。
全京城最好的大夫進進出出，珍貴的藥材如流水般送了進來。
沈令儀守在床邊，用溫熱的帕子細細擦拭著姨母的臉頰。
林姨娘的呼吸已經平穩下來，隻是人還昏睡著，眉心緊蹙，似乎在夢中也擺脫不了昨夜的驚恐。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緊接著，下人們齊刷刷跪了一地，連呼吸都停了。
一道月白色的身影走了進來。
屋內的空氣瞬間變得沉重。
沈令儀回頭，正對上那雙幽深的眼睛。
江無雪換了一身乾淨的常服，身上那股清冽的冷香，似乎也沾染了昨夜未散儘的血氣，變得極具侵略性。
他什麼也沒說，視線掠過她蒼白的臉，最後定格在她那雙因浸泡冷水而有些發紅的手上。
下一秒，他忽然上前一步。
沈令儀還沒反應過來，手就被一隻溫熱的大手攥住。
“大哥，你……”
那掌心的溫度滾燙，燙得她心口一窒，下意識地就想抽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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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這麼涼？”
江無雪的聲音很沉，聽不出情緒。
他另一隻手接過旁邊青影早已備好的小巧的鎏金銅爐，不由分說地塞進了她的手心。
銅爐溫熱，驅散了她指尖的冰涼，那暖意順著手臂一路蔓延，卻讓她的心跳得更亂了。
他……最近的舉動越來越讓她捉摸不透。
這或許隻是他表示親近的方式？
沈令儀腦子裡亂糟糟的，為了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沉默，她低聲找著話題。
“首輔大人他……”沈令儀張了張嘴，想問江首輔那邊如何了，卻又覺得不妥。
江無雪仿佛知道她在想什麼，淡淡開口：“父親把自己關在書房，誰也不見。”
他頓了頓，視線落在她略顯蒼白的臉上，“你不必擔心，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該如何選擇。”
江家需要一個前途無量的繼承人。
至於這個繼承人姓甚名誰，流著誰的血，在絕對的利益麵前，根本不值一提。
沈令儀默然。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一夜之間，他似乎變了，又似乎什麼都沒變。
他依舊是那個能掌控一切的江無雪，隻是那份掌控，如今變得更加鋒利，也更加……不加掩飾。
他隻是站在那裡，就有一種無形的壓迫感，讓整個屋子的空氣都變得沉甸甸的。
沈令儀低下頭，小聲道：“大哥，謝謝你。”
若不是他，她和姨母現在恐怕已是兩具冰冷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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