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極樂之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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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娘眼睛一亮，捏起那張足足五百兩的銀票，笑意更深了。
“公子爽快！我們這兒的頭牌，那可是各有各的妙處……”
“有詩才堪比狀元郎的執緋公子，有琴技冠絕京城的無弦公子，還有那西域來的雪狼公子，舞姿能要人命……”
她滔滔不絕地介紹著，眼神卻時不時瞟向一旁臉頰通紅，頭都快埋進胸口的沈令儀，心想這小公子帶來的“玩物”還真是個沒見過世麵的雛兒。
沈令儀能感受到阮娘那毫不掩飾的，帶著打量的目光，看她得渾身都不自在，又不自覺往永寧懷裡縮了縮。
“行了，”永寧不耐煩地打斷了阮娘的話，低頭看著懷裡的沈令儀，“沈小哥，別害羞，抬起頭來挑一個喜歡的。”
“就……就聽公子的。”
沒過多久，房門被推開。
七八個穿著薄紗長衫的少年魚貫而入。
這些少年個個生得清秀，領口開得極低，露出大片白皙的胸膛。
有的抱著琵琶，有的拿著玉笛，舉手投足間帶著勾人的媚態，圍著桌子就坐了下來。
沈令儀渾身僵硬，手心冒汗。
她兩輩子加起來，也沒踏足過這種地方。
永寧卻像是回了自己家，大馬金刀地坐著，長腿一翹，搭在紫檀木的矮幾上，端的是一副風流浪蕩的紈絝做派。
“奴家來伺候公子……”
為首的少年一身紅紗，端著酒壺，就要往永寧身上靠。
“滾。”永寧卻看都沒看他們一眼，一腳踹開矮幾，對著門外大喊，“媽媽！”
整個雅間瞬間安靜下來。
阮娘慌忙從外麵進來，臉上的笑容一僵，有些摸不準這位小爺的脾氣。
“你這是瞧不起誰呢？就這幾個貨色，也配伺候本公子？”
“那不知公子喜歡……”
永寧靠進椅背，一條腿肆意搭在另一條上，慵懶又壓迫。
“別一個個叫了，麻煩。”
她頓了頓，抬眼看阮娘，那雙丹鳳眼裡閃著狂傲的光。
“把你們這極樂坊裡，所有能喘氣的公子，都叫到爺的麵前來。”
“爺，要挨個兒挑。”
她從懷裡掏出一遝銀票，每一張都是千兩，重重拍在桌上。
阮娘一愣，隨即大喜：“好嘞！公子們稍等！”
片刻之後，環佩叮當，香風陣陣。
近百名環肥燕瘦、風情各異的美貌少年郎，魚貫而入，幾乎站滿了整個雅間。
他們或撫琴，或吹簫，或含羞帶怯地偷眼瞧著兩位“金主”。
沈令儀看著眼前這堪稱荒唐的一幕，臉頰燒得厲害，隻覺得坐立難安。
她從未想過，有一天，她會像個男人一樣，對著一群“男倌”挑挑揀揀。
“沈小哥，”永寧勾住她的脖子，將一杯烈酒塞到她手裡，眼中閃著促狹又興奮的光，“看上哪個，隨便挑，隨便玩！今夜，本公子買單！”
沈令儀看著她眼中燃燒的火焰，看著滿屋子的靡麗風光，再聞著空氣中那能令人骨頭發酥的甜香。
守了這麼久關於世俗禮教和女子的規矩，一直緊繃的心弦，終於應聲斷裂。
“好！”
她接過酒杯，仰頭一飲而儘。
酒是最好的燒刀子，辛辣如火，一線入喉。
沈令儀被嗆得咳嗽起來，可那股火辣的酒意，卻猛地撬開了她心中那把積了兩輩子的沉重枷鎖。
前世，她是外宅中的玩物。
今生，她是寄人籬下的孤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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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在此刻。
她穿著男裝，身邊是唯一真心待她的朋友，眼前是這般荒唐又盛大的場麵。
那股被壓抑了太久的叛逆與瘋狂，隨著酒勁，轟然上湧。
去他的赫連彧，去他的謝知非，去他的江無雪！
去他的前世今生，去他的漂泊無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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