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斬斷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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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彧垂下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陰影，聲音輕得像一陣風。
“……那我為你挨我爹的打呢？那些鞭子，你怎麼就看不見。”
“隻是因為我赫連彧是這種性格，所以不管我做什麼，在你眼裡，都不是好人，對吧，沈令儀？”
沈令儀的心，猛地一抽，一股莫名的心虛和茫然，毫無征兆地席卷了她。
是啊……因為前世的慘死，這一世，她麵對赫連彧時，隻有本能的抵觸和恐懼。
她把他所有的靠近都當成侵犯，把他所有的行為都歸為蠻橫。
她用最惡毒的語言揣測他，用最傷人的話，一次又一次地將他刺得遍體鱗傷。
可仔細想來，這一世的他，除了霸道、除了強迫，的的確確……沒有做過一件真正傷害她的事。
反倒是……一次又一次地，從旁人手中將她護下。
沈令儀看著眼前這個男人臉上從未有過的落寞與蒼白，一時間，竟失了聲。
車廂裡死一樣的寂靜，隻剩下彼此交錯的呼吸。
赫連彧就那麼看著她，像是在等待著一個宣判。
可什麼都沒有。
他眼裡的瘋狂一點點熄滅，最後隻剩下一片灰燼般的死寂。
“我以為……上次帶你回了宅子，你已經不氣了，是原諒我了。”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我以為我們之間的誤會，已經解除了。”
“所以我才……又對你過分了點。”
他垂下眼，長長的睫毛遮住了那雙總是盛滿桀驁的鳳眼。
“從前我怎麼樣，你都不會真的拒絕我。你總是嘴上說著不要，可身體……卻很誠實。”
“我以為，你就是喜歡我這個樣子的。”
轟的一聲。
沈令儀的腦子徹底亂了。
是啊，前世的她，為了活下去，為了那一點點可憐的庇護，哪一次不是在他身下輾轉承歡，將所有的反抗都化作了迎合。
原來，在她這裡是屈辱的過往，在他那裡，卻是她喜歡的證明。
“我現在看不懂你了，沈令儀。”赫連彧低聲說，那聲音裡滿是疲憊和茫然，“我真的看不懂了。”
他抬起頭，那雙總是神采飛揚的眸子，此刻黯淡得像蒙了塵的琉璃。
“你若是真的恨我，厭惡我，早些告訴我，該有多好。”
“我不會再這樣了。”他像是對自己說，又像是在對她承諾，“是我……是我還活在過去，以為你還是從前的樣子。”
“原來，你早就走出來了。”
而我，還傻傻地停在原地。
最後那句話，他沒有說出口，但那份絕望，卻沉甸甸地壓在車廂的每一個角落，壓得沈令儀幾乎喘不過氣。
一陣尖銳的疼毫無征兆地刺穿了她的心口。
她一直以為，赫連彧是堅不可摧的。
他霸道、蠻橫、隨心所欲，像一團永遠不會熄滅的烈火，隻會灼傷別人，自己卻從不會痛。
可現在，這團火，在她麵前，熄滅了。
他臉上的落寞不是假的，眼底的痛苦也不是裝的。
或許……
或許從一開始，她就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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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沈令儀艱難地張了張嘴，喉嚨乾澀得厲害，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說什麼呢？
說她是從地獄爬回來的孤魂，對他隻有深入骨髓的恐懼？
說她看見他，就會想起前世被灌下毒藥時，那種撕心裂肺的痛？
這些話，她說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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