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他們要送他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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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瀾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玄黑色的馬車，沉默地穿過長街，最終停在了江府側門不遠處。
沈令儀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下的車，怎麼走進那扇熟悉的角門。
當天夜裡，她就發起高熱。
整個人滾燙如火爐，意識卻像墜入了深冬的冰湖。
夢境光怪陸離，支離破碎。
一時是前世，腹中絞痛如刀割，倒在冰冷的地上，絕望地看著門外，卻至死都沒能等到那個承諾會護她一生的男人。
畫麵一轉，又回到了那個宅院。
午後的陽光暖洋洋的，她坐在石桌前，手裡拿著一根繡花針，正笨拙地給一個藏青色的香囊收尾。
“還沒好？繡個破玩意兒比烏龜爬還慢。”
赫連彧就歪在對麵的躺椅上，他嘴裡叼著一根狗尾巴草，不耐煩地催促。
沈令儀沒理他。
他卻自己湊了過來，高大的身子帶著一股熱氣，下巴輕輕擱在她的肩窩上，呼吸噴在頸側，癢癢的。
“讓我看看，”
他伸手就想搶。
“走開。”
沈令儀連忙躲開。
“小氣鬼。”
他嘟囔一句，倒也沒真的生氣，又歪回躺椅上，兩條長腿有一搭沒一搭地晃著，那雙招搖的丹鳳眼，卻始終黏在她身上。
沒有爭吵，沒有掠奪，沒有那些令人窒息的占有。
夢裡的陽光那麼暖，暖得讓她想哭。
沈令儀在夢中掙紮著，眼角不斷有淚滑落。
守在床邊的青影不知道她夢見了什麼，隻知道她病得極重，時常在睡夢中哭泣，讓人揪心。
這場病來勢洶洶，纏綿了七八日才算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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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無雪日日都來看她，湯藥補品流水似的往她房裡送。謝知非也來了幾趟，每次都掐著最合宜的時辰，帶著幾本新出的詩集，或是尋來的安神香。
他坐在離床幾步遠的椅子上，聲音清潤，與她說著朝中趣聞，舉止妥帖，分寸得當。
若是從前，沈令儀定會覺得心安。
可如今，她看著他溫和的臉，聽著他體貼的話，心裡卻總像隔著一層霧，他在外麵，自己在裡麵，什麼都模糊得看不清。
病好後，沈令儀第一次出了門。
她對江無雪說，是病久了想透透氣。
江無雪沒有阻攔，隻讓青影跟著。
她走在京城最繁華的大街上，看著人來人往，車水馬龍。
她什麼都不買，哪兒也不去，隻是走著，一雙杏眼卻不受控製地在人群中逡巡。
她在找什麼，連她自己都不敢承認。
忽然，街角一個穿著朱紅色衣衫的高大背影，讓她心頭猛地一跳！
沈令儀幾乎是下意識地追了上去，心在胸口狂跳。
可等她繞到那人身前，看到的卻是一張全然陌生的臉。
方才還亮著的世界，忽然就暗了半截，連呼吸都沉得抬不起來。
她為什麼要追上來？
她不是已經和他一刀兩斷了嗎？
……
書房內，江無雪將青影叫了進來。
他放下手中的狼毫筆，揉了揉眉心。
“她出去都做些什麼？可是去見謝狀元了？”
“沒有。”青影搖了搖頭，“小姐就是四處逛，也不買東西，又在永樂街的拐角站了半個時辰，才回來。”
江無雪沉默了。
他想起那日，沈令儀是坐著赫連彧的馬車回來的。
回來後，便一病不起。
他想起赫連彧從前三天兩頭就要在江府附近晃悠，或是想方設法地製造偶遇，可自打令儀病了之後，竟一次都未出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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