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見君不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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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不少與淮陰侯府交好的武將都變了臉色。
武將那列，當即便響起一聲粗重的冷哼。
“陛下！”
一個絡腮胡子的虎將，鎮遠將軍程征，第一個沒忍住，從隊列裡跨了出來。
他跟赫連戰是過命的交情，向來是個炮仗脾氣。
他先是斜著眼，把江無雪和謝知非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那眼神，跟看兩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白麵書生沒什麼兩樣。
“江大人、謝狀元，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啊！”
程征甕聲甕氣地開口，嗓門大得震得人耳膜嗡嗡響。
“南疆那是什麼地方？是你們提著筆杆子去遊山玩水的地方嗎？”
“還砍瓜切菜？謝狀元，你家廚房的瓜是長在沼澤裡，還是會放毒箭？”
這話一出，武將那列傳來幾聲壓抑不住的嗤笑。
謝知非的臉色白了白，卻礙於殿前儀態，隻能垂下眼簾，不做聲。
江無雪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仿佛程征說的不是他。
“程將軍此言差矣。”一個禦史台的文臣站了出來，搖頭晃腦，“小侯爺乃國之棟梁，正該為國分憂，豈能因南疆路途艱險，便畏縮不前？”
“放你娘的屁！”程征眼睛一瞪，粗話直接就爆了出來，“誰他媽畏縮了？老子是說，殺雞焉用牛刀！”
“不，這是用宰牛的刀去繡花！赫連家的小子，一身騎射的本事，是用來在北境的草原上衝鋒陷陣的！”
“你讓他帶著騎兵去南疆的林子裡鑽，是想讓他喂蚊子，還是想讓戰馬去學爬樹？！”
“簡直是胡鬨！”
“臣附議！”
又一位老將軍出列，神情凝重，“陛下，南疆之地，山高林密，瘴氣橫行，戰法與北境截然不同。”
“小侯爺雖勇，卻無南疆作戰的經驗，貿然派去，非良策。此事，還需從長計議！”
“是啊陛下，小侯爺乃我大雍猛將，當用在刀刃上！”
“請陛下三思！”
一時間，武將們群情激奮，紛紛出言。
他們或許言辭粗鄙，不懂得引經據典，但話裡的意思卻再明白不過——這是要把赫連家唯一的繼承人，往死路上推！
就在這一片嘈雜中，一個洪亮如鐘的聲音，壓下了一切。
“陛下！”
眾人循聲望去，正是淮陰侯赫連戰。
他身形魁梧，麵容剛毅，隻是一開口，那股從屍山血海裡淬煉出的鐵血煞氣，就壓得人喘不過氣。
“南疆地形複雜，犬子從未有過叢林作戰的經驗！臣請旨，願親自率軍出征，為陛下分憂！”
“侯爺說笑了。”
江無雪側過頭，目光與老侯爺對撞，眼底是一片冰冷的深潭。
“侯爺乃國之棟梁，京郊大營尚需您坐鎮。小侯爺正值壯年，若總在父蔭下遮風避雨，怕是難成大器。”
謝知非立刻補了一刀：“陛下，百姓皆傳小侯爺乃大雍戰神轉世，若此戰能勝，必成千古佳話，流芳百世。”
去他娘的千古佳話！
赫連戰聽著那兩個白麵書生一唱一和，把他兒子架在火上烤，一股血氣直衝天靈蓋。
龍椅上的皇帝，手指在龍頭上輕輕摩挲著，目光在江無雪和謝知非臉上掃過，最終落在輿圖上南疆那塊不起眼的角落，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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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家的軍權太盛了。讓赫連彧去南疆磨一磨，無論勝敗，對他這個帝王而言，都是一筆劃算的買賣。
“那便讓赫連彧......”
眼看龍椅上的皇帝眼神遊移，似乎已經被說動，赫連戰再也忍不住。
“陛下！”
他猛地撩起朝服前擺。
“咚——！”
這位靠著一杆長槍從屍山血海裡殺出赫赫軍功、得過先帝禦賜“見君不跪”殊榮的老侯爺，雙膝重重砸在了冰冷的金磚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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