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等我回來，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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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彧抬起頭，目光直視龍椅上的君王。
“臣並非不敬宋小姐，更不是敢違逆娘娘。”
“隻是國難當頭，蠻夷正在屠我大雍百姓，邊疆烽火連天！臣子私情，怎敢掛齒！”
江無雪端著酒杯的手，停在了半空。
謝知非垂著的眼簾掀起，那張總是溫潤如玉的臉上，閃過一絲錯愕。
赫連彧的聲音陡然拔高：“我父淮陰侯為大雍鎮守北境半生，殺得胡虜不敢南下牧馬！如今他老了，頭發白了，臣不忍他再為國事操勞！”
“臣身為赫連家的子孫，食君之祿，享萬民供養，豈能心安理得地在此談婚論嫁，坐視國土淪喪！”
他背脊挺得筆直。
“臣，正值壯年，願替父出征，為陛下分憂！”
“臣懇請陛下，允臣領兵南下，蕩平蠻夷！”
“彧兒！”
柳氏驚呼一聲，身子一軟，險些從席位上滑落，被身邊的侍女死死扶住。
赫連戰更是覺得眼前一黑，整個人都晃了一下。
他們費儘心機，甚至不惜搭上赫連家的顏麵，就是為了讓他避開南疆這個死地！
可他，竟然自己往裡跳！
江無雪和謝知非的臉色都有些難看。
他們都沒想到，這頭被逼入絕境的狼，竟會用這種方式，反口咬住他們遞過去的刀，將其化為自己的武器！
“陛下！”赫連彧再次開口，聲音壓過了所有的竊竊私語，“臣願立下軍令狀！不破蠻夷，誓不回朝！”
他頓了頓，視線穿過人群，如有實質般地掃過角落裡那個早已麵無人色的月白身影。
“若臣能凱旋，必將蠻王首級獻於陛下座前！”
他深深叩首，額頭抵在冰冷的金磚之上，聲音響徹大殿。
“屆時，臣再鬥膽，向陛下……為臣與心愛之人，求一紙賜婚的恩典！”
一句話，四兩撥千斤。
他沒有說求娶誰。
可宋惜瑤煞白的臉上，竟又浮起一絲病態的紅暈。嘉貴妃與定國公夫婦僵硬的表情也緩和下來，以為他這是在找補。
隻有赫連戰和柳氏，心如刀割！
他們知道，這個心愛之人，根本不是宋惜瑤！
柳氏順著兒子的目光，越過人群，死死地落在了沈令儀身上。
那就是……彧兒拚了命也想要的女人嗎？
一身素淨，清冷如月，卻有著一張足以令任何男人瘋狂的臉。
柳氏的心，像是被生生剜去了一塊。
而沈令儀，什麼都聽不見了。
耳邊隻剩下赫連彧那句決絕的“不破蠻夷，誓不回朝”。
他要去南疆。
他要去那個九死一生的鬼地方。
是為了……體麵地迎娶宋惜瑤？
還是為了……她？
這個念頭讓她渾身發冷，眼前的一切都失去了顏色，隻剩下那道跪在殿中，決絕得像一團烈火的暗紅色身影。
“不可！”赫連戰再也忍不住，虎吼出聲，“陛下！犬子年輕氣盛，不知南疆險惡！老臣願親自掛帥！”
“爹！”赫連彧猛地回頭，打斷了他。
他看著父親鬢邊不知何時染上的白霜，看著他眼中的焦急與痛心，聲音軟了下來。
“娘在京中，盼了您半輩子，等了您半輩子。您也該歇歇了。”
他扯出一抹笑，那笑容裡帶著少年人獨有的自信與張揚。
“您得相信您的兒子。”
“胡鬨！”時樂也急了，從席位上站起，“赫連彧，你瘋了！南疆是瘴氣林子，不是給你騎馬衝鋒的草原！”
永寧公主也變了臉色，看向皇帝：“父皇，赫連彧他胡鬨！他根本不知道那南疆險惡……”
龍椅之上，皇帝一直沉默著。
他看著下方跪得筆直的赫連彧，看著他眼中那團不肯熄滅的火，眼中卻漸漸浮現出一絲欣賞與期待。
他看到了赫連家那頭沉睡的幼獅，終於亮出了獠牙。
赫連家的軍權是盛，可若這頭小老虎能為他所用，成為第二個赫連戰，那便是大雍之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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