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綠茶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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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麵上的雨勢更急了，豆大的雨點砸在烏篷上，發出的悶響像是無數雙窺探的手在拍打。
沈令儀感受著時樂額頭的溫度，燒得驚人。
她卻像被火燎到一般，猛地縮回手，指尖在袖中不安地蜷縮著。
“……殿下，這不合適。”
她強迫自己冷靜，聲音清冷如冰，試圖在這方寸之地劃出一道鴻溝。
“你是赫連彧的摯友，我是他的……你應該送我回府。”
時樂看著她，那雙狹長的狐狸眼裡漾開一抹自嘲。
他鬆開她，順勢靠在船艙的軟枕上，墨發散落在肩頭，麵色白得近乎透明，唯有眼下那顆朱砂淚痣，豔得像一點未乾的血。
本是清羸病色，卻美得安靜又易碎。
“阿彧的女人？”
他輕笑一聲，笑聲裡帶著幾分說不出的落寞。
“沈小姐，你是不是對自己太自信了，還是覺得本王這輩子沒見過女人？”
沈令儀愣住，到嘴邊的話卡在了喉嚨裡。
時樂微微仰頭，看著船頂，語氣散漫：“本王承認，你確實生了一副好皮囊。可這京城裡，最不缺的就是美人。”
“本王若想要，什麼樣的美人沒有？非要盯著兄弟身邊的人不放，落個禽獸不如的名聲？”
他轉過臉，視線在沈令儀臉上轉了一圈，眼神清亮得沒有半分雜質，仿佛剛才的失控隻是沈令儀的幻覺。
“本王照拂你，是因為阿彧的托付；本王今日送你，是因為皇姐的囑托。至於這纜繩……”
他看著外麵煙雨蒙蒙的湖麵，歎了口氣。
“夜魈那家夥辦事向來粗疏，馬驚了，他大概也是慌了神，才沒拴牢。”
沈令儀抿唇。
她分明看見夜魈有個解繩的動作，可時樂說得如此坦蕩，倒顯得她心思齷齪，自作多情了。
“可你剛才說……第四條路……”
“那不過是見你被江無雪和謝知非逼得太緊，隨口開個玩笑罷了。”
時樂擺擺手，似乎連說話的力氣都快沒了。
“沈小姐若是不信，大可現在跳進湖裡遊回去。反正本王現在燒得連路都走不動，也沒法攔你。”
他說完，閉上眼，眉頭緊緊擰在一起，呼吸都變得急促。
船艙內的空氣似乎停滯了，龍涎香的味道混著濕氣，幾乎要將沈令儀醃入味。
她看著時樂。
這個在京城呼風喚雨的皇子，此刻卻像一張被揉皺的白紙，無力地癱在那裡。
沈令儀想起那晚在青樓，她醉得一塌糊塗，確實是這個男人照顧了她。
雖然她記不清細節，但醒來時衣衫整齊，還有丫鬟送來的一碗熱氣騰騰的醒酒湯。
“殿下，我並非那個意思。”
沈令儀挪動身子，靠近了些。
“沈小姐不必多言。”
時樂依舊閉著眼，聲音沙啞得厲害。
“本王活了二十一年，第一次體會到什麼叫好心沒好報。我為了不讓你淋雨，把披風給了你，自己在這雨裡淋了半晌。”
“結果呢？在你眼裡，本王倒成了那等趁人之危的小人。”
他自嘲地勾起唇角：“也罷，你走吧。等雨停了，水流會把船帶到岸邊，到時候你自便就是。”
沈令儀看著他因為高熱而微微顫抖的肩膀，心底那點戒備被一股強烈的愧疚感取代。
他確實是為了救她才淋雨的。
南疆的流民、赫連彧的生死、江無雪的控製……
這些日子的壓抑讓她變得草木皆兵，卻忘了眼前的男人，至少目前為止，從未真正傷害過她。
“對不起。”
沈令儀低聲說道。
時樂沒睜眼，隻是輕輕哼了一聲，像是小孩子受了委屈後的賭氣。
沈令儀猶豫了一下，伸手探向他的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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