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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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來，把薑湯喝了。”
江無雪坐在圓凳上，白瓷勺磕在碗沿，發出一聲脆響。
沈令儀挪動步子走過去，剛伸出手，江無雪手腕一抬，讓她抓了個空。
“燙。”他吐出一個字。
舀起一勺深褐色的湯汁，湊到唇邊試了試，隨後遞到沈令儀麵前。
沈令儀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這是……在試溫度？
不等她反應，那隻沾染了他氣息的白瓷勺，已經穩穩地遞到了她的嘴邊。
“張嘴。”
沈令儀下意識地想躲，這太親近了，逾越了兄妹的本分。
可對上江無雪那雙黑沉沉的眼睛，所有拒絕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
他的眼神在說：喝。
空氣仿佛凝固了，兩人就這麼僵持著。
勺子裡的薑湯還冒著絲絲熱氣，辛辣的味道鑽進鼻腔，霸道又溫暖。
沈令儀的腦子裡亂成一團。
前世，她拚命想抓住一點溫暖，卻落得腸穿肚爛的下場。
這一世，有人把溫暖捧到她麵前，她又何必矯情地推開？
江無雪，是她名義上的兄長。
可……那又如何呢？
他也是這世上唯一一個即便沒有血緣關係，也如同家人一般願意為她付出一切的人。
她為什麼要反抗她的好意？為什麼要傷他的心？
沈令儀微微低下頭，溫順地張開嘴，將那勺溫度恰到好處的薑湯含了進去。
辛辣的薑味在舌尖炸開，順著喉嚨一路燙進胃裡，激得她沁出了一層薄汗。
江無雪見她順從，神色緩和下來，一勺一勺地喂著，動作專注而耐心。
沈令儀垂著眼，看著他骨節分明的手，看著他為她吹散熱氣的樣子，心思卻百轉千回。
她忽然覺得，自己從前那些關於禮數的掙紮，有些可笑。
被大哥這樣服侍，似乎……也不錯。
一碗薑湯見底，沈令儀的臉頰也染上了一層健康的紅暈。
“大哥。”
她舔掉唇上的甜辣，聲音軟了下去。
“我想跟你說件事。”
“嗯？”
江無雪放下碗，拿過一旁的帕子，極其自然地替她擦了擦嘴角。
沈令儀的心尖又是一顫，但這次，她沒有躲。
“今日在城南，我看到好多從南疆逃過來的災民……”
她將所見所聞輕聲說了一遍，聲音裡帶上了幾分真實的難過。
“他們太可憐了，我想……我想為他們做點什麼。”
江無雪靜靜地聽著，沒有插話。
“我想在城南的破廟那兒搭個粥棚，施粥救人。”
沈令儀說到這裡，抬起了臉，一雙杏眼裡滿是懇求與依賴。
“我知道，這種事需要跟官府打點，要文書，要批條，令儀人微言輕，求告無門……大哥，你能幫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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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永寧公主既然準了，這件事定是輕而易舉。
但她偏要來求江無雪。
她要讓他覺得，他被她全然地需要著，依仗著，同樣也在這件善事裡儘了一份自己的力。
她頓了頓，抓住了江無雪的衣袖，輕輕晃了晃。
“大哥，好不好嘛？”
那一聲尾音拖得又軟又長，帶著撒嬌的意味。
江無雪看著她拉著自己衣袖的那隻手，心底某個角落瞬間被填滿了。
被她依賴，被她需要的感覺，讓他通體舒泰。
“好。”他幾乎沒有猶豫，“區區文書，算不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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