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江無雪黑化中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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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雪閣。
臥房彌漫著濃重的藥味，沈令儀躺在床上，了無生氣，一雙大眼睛空洞地望著帳頂的流蘇。
“……殿下，你說是不是我害死了他？”
“不是。戰死沙場，是將士的宿命，也是榮耀。與你無關。”
“我以為……你會恨我……”
“我怎麼會恨你？”
時樂低語：“我隻恨自己，沒能在那日宮宴上攔住他，恨自己在這千裡之外，連確認他生死都做不到。”
“令儀，”他的聲音像有蠱惑人心的魔力，“仗，還沒打完呢。他可是赫連彧，你信他會死得這麼憋屈嗎？”
沈令儀空洞的視線終於動了動，轉向時樂。
“……你是說……他沒死？”
”軍報會騙人，蠻子會騙人，但赫連彧不會。”時樂湊近她，一字一句道，“你信他，還是信那些傳言？”
沈令儀的腦子一片混沌。
她看著眼前這張俊美妖異的臉，分不清是夢是醒。
淚水，毫無預兆地從她眼角滑落。
不是因為全然相信，而是因為“赫連彧不會死”這句話，像一根救命稻草，讓她溺水的心有了一瞬間的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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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廊的儘頭。
一株被積雪壓彎了枝條的紅梅樹下，一道月白色身影幾乎與陰影融為一體。
江無雪就那麼站著，一動不動。
從他這個角度，透過半開的窗欞，屋內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
他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他隻看到，沈令儀哭了。
他看見時樂坐在床邊，俯下身，用自己的衣袖，極其自然地拭去了她臉上的淚。
動作溫柔，甚至帶著一絲熟稔。
他的令儀，竟也會在一個外男麵前，流露出如此脆弱無助的一麵。
她甚至，沒有推開他的手。
接著，時樂靠得更近了，湊到她的耳邊，不知道又說了句什麼。
沈令儀的身體猛地一顫。
隨即，她像是用儘了全身的力氣，死死抓住了時樂的衣袖。
那是一種瀕死之人抓住浮木的姿態。
依賴，且信任。
然後，時樂順勢俯身，將她輕輕攬入懷中，安撫地拍著她的背。
那一瞬間，江無雪周遭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風聲，雪落聲，遠處下人的腳步聲，全都聽不見了。
世界裡，隻剩下窗內那幅刺眼的畫麵，反複在他眼前重映。
許久，時樂心滿意足地從房裡走了出來。
“令儀妹妹睡下了。”他對江無雪微微一笑，仿佛剛才什麼都沒發生，“江大人，本王就先告辭了。”
江無雪沒有回應。
直到時樂的身影消失在長廊儘頭，他才緩緩轉身，邁開腳步。
一步，一步，踩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他推開門，走到床邊。
沈令儀已經睡著了，或許是哭累了，眼角還殘留著濕意，眉頭微蹙，睡得極不安穩。
江無雪伸出手，冰涼的指尖輕輕落在她的臉頰上。
就是這裡。
方才，時樂的手，碰過這裡。
仿佛還殘留著另一個男人的溫度，和屬於他的氣息。
江無雪俯下身，湊到她的耳邊，用隻有他們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輕聲呢喃。
“令儀，”
“他碰你了。”
外麵最後一絲天光，從高窗透入，在江無雪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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