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恨為愛之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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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口之後，別有洞天。
這裡沒有窗，四壁都嵌著夜明珠，散發著柔和卻無溫度的光暈。空氣裡聞不到一絲書閣的陳腐氣，隻有安神香清幽的冷香。
這並非一間囚室。
至少，看起來不是。
柔軟的狐狸毛地毯，踩上去悄無聲息。精致的拔步床上，鋪著嶄新鬆軟的錦被。案幾上，文房四寶一應俱全，旁邊還整齊地碼著一摞她最愛看的遊記話本。
江無雪緩步走入。
他拉開衣櫃，裡麵掛滿了按照她的尺寸新做的衣裙，從貼身的褻衣到四季衣物。料子是江南新貢的雲錦，繡工是京城最好的繡娘。
他修長的手指拂過一件淡青色的長裙，那是他記得她最喜歡的顏色。
指尖仿佛還殘留著布料的絲滑觸感，他閉上眼，似乎能想象出她穿上這件衣服，再親手被他褪下的模樣。
到時候，她會在這裡看書，寫字，畫畫。
江無雪目光掃過這間他親手布置的屋子。
這裡很完美。
安靜，溫暖，與世隔絕。
他知道她出門要去哪兒。
普渡寺。
去求神拜佛麼？為誰求？
無所謂了。
等她回來，她會擁有他能給予的一切，除了自由。
而他，將是她唯一能見到的人，唯一能依靠的人，唯一能……觸碰的人。
“快了。”
江無雪低聲自語，聲音在這絕對安靜的密室裡，顯得格外清晰。
“令儀，等你回來，我們就再也不分開了。”
他轉身走出密室。
隨著沉悶的機擴聲再次響起，巨大的書架緩緩合攏，將那個華美精致的囚籠，連同他所有的瘋狂與偏執，都嚴絲合縫地隱藏在了這知識與理性的殿堂之後。
……
同一時刻，一輛樸素的馬車停在了普渡寺的山門外。
沈令儀穿著一件厚實的鬥篷，兜帽遮住了大半張臉，在青影的攙扶下，踏上了最後一級被積雪覆蓋的石階。
寺內香火鼎盛，往來的香客絡繹不絕，誦經聲與鐘磬聲交織在一起，帶著一種洗滌人心的莊嚴。
一個小沙彌似乎早就在等她，見到她，雙手合十行了一禮：“女施主，住持已在禪房等候多時。”
穿過重重殿宇，來到後山一處僻靜的禪院。
慧覺禪師盤坐在蒲團上，手中撚著一串烏沉沉的佛珠，一如初見時那般悲憫安詳。
“施主來了。”他睜開眼。
“慧覺大師。”沈令儀跪坐在他對麵的蒲團上，聲音急切，“我為一人而來。遠在南疆的小侯爺，赫連彧。”
她每說一個字，心口就疼得抽一下。
“人人都說他戰死了，可我不信……我不信！大師您佛法高深，求您告訴我，他……是不是還活著？”
慧覺禪師看著她，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無悲無喜。
“將星隕落，魂歸故裡。”
沈令儀背脊猛地一僵，她眼前一黑，下意識地伸手扶住麵前的石桌，才沒讓自己倒下去。
“不……不可能……”她瘋了似的搖頭，淚水奪眶而出，“他不會死的！大師，您算錯了，一定是您算錯了！”
慧覺禪師麵色不變，隻是平靜地陳述著事實。
“貧僧不算命，隻看因果。”
“……什麼因果？”
“施主，你可知，枯木為何能逢春？”
沈令儀一怔。
“你可知，覆水為何能重收？”
“大師……”
“你死而複生，逆天改命，本就是不該。這世間萬物，有得必有失。你得了生，便有人……要為此付出代價。”
代價？
沈令儀的血液在這一刻幾乎凝固。
“……什麼意思？”
“你與他，是宿命，也是孽緣。你，是他命中的死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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