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我們不是最親密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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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令儀艱難地抬起頭。
雨幕中，江無雪就站在那裡，月白色的長袍被雨水浸透，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高大而挺拔的輪廓。
他沒有撐傘，墨色的發絲濕漉漉地垂在頰邊，水珠順著他蒼白的下頜線滾落，滴入泥水之中。
那雙向來無波無瀾的眼眸，此刻正盯著她血肉模糊的雙膝。
江無雪緩緩蹲下身，伸出手，冰涼的指尖拂開沈令儀粘在臉上的濕發。
“令儀，”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為他，值得嗎？”
沈令儀看著他，空洞的眼眸裡沒有任何焦距。
她已經沒有力氣回答。
江無雪卻忽然笑了，那笑聲很輕，在雨聲裡幾乎聽不見，卻讓一旁的青影莫名地打了個寒顫。
“我明白了。”
他低聲說。
下一刻，他俯身，動作輕柔地將泥水裡的少女攔腰抱起。
“大……大公子……”青影被他此刻的模樣嚇住了，那張清雋如玉的臉上，是一種她從未見過的陰鬱和瘋狂。
江無雪沒有看她，他抱著懷中輕飄飄的人，轉身，一步步踏上那條泥濘濕滑的下山路。
他走得很穩，每一步都踩得極實。
他抱著她，走過一千零八十級台階。
走過了她為另一個男人，用血跪出來的，那條蜿蜒而絕望的朝聖路。
……
沈令儀再醒來時，人已經躺在問雪閣那張熟悉的拔步床上。
膝蓋和額頭上傳來火辣辣的疼，但已經被仔細處理過，纏上了厚厚的紗布。身上也換了乾淨柔軟的寢衣，空氣裡彌漫著傷藥和安神香混合的氣味。
床邊坐著一個人。
沈令儀僵硬地轉過頭，撞進一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裡。
是江無雪。
他就坐在床邊的圓凳上，換了一身家常的墨色長袍，頭發半乾，顯然是剛沐浴過。
他似乎清減了許多，眼下帶著一片青黑，下頜冒出的胡茬，卻不顯頹唐，反而讓他那張俊美的臉平添了幾分陰沉的侵略感。
“醒了？”
他聲音有些沙啞，端起手邊的一碗藥，用銀勺攪了攪。
“青影呢？她……”
“喝藥。”
江無雪打斷她，一手將她扶起，讓她靠在自己臂彎裡，另一手舀起一勺黑漆漆的藥汁，遞到她唇邊。
沈令儀被迫張開嘴，苦澀的藥汁順著喉嚨滑下。
一碗藥見底，他又麵無表情地端來一碗清粥，用同樣的方式，一勺一勺地喂她。
“大哥，我自己來……”沈令儀虛弱地抗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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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嘴。”
他打斷她，將勺子又遞近了一分。
沈令儀僵住了。
她終於真切地意識到，有哪裡不對勁。眼前的江無雪像是變了一個人，讓她感到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大哥……你……”
“令儀，”江無雪再次打斷她，指尖若有若無地拂過她纏著紗布的膝蓋，聲音壓得很低，“我說過，你受傷，我會心疼。”
他的指腹，在那片紗布上輕輕摩挲。
“這裡，這裡……還有你的手。”
“都是為了他。”
“我不喜歡。”
沈令儀渾身血液都涼了，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忽然覺得無比陌生。他不再是那個克製守禮，清冷如月的江家大公子。
她不敢再反抗，像個木偶一樣，任由他喂完了一整碗粥。
……
接下來的幾天，江無雪幾乎是住在了問雪閣沈令儀的西廂房。
他親自盯著丫鬟煎藥，每一碗端進來，都會用銀勺舀起一勺，先在自己唇邊試過溫度，才肯遞到她嘴邊。
他會坐在床邊，一言不發地看著她喝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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