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問心梯上，佛前叩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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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覺禪師眼中閃過一絲波動，他沒有回答，隻是緩緩抬起手指，指向了窗外雲霧繚繞的後山。
“後山之上，有一千零八十級問心梯，階頂供奉著一尊護法金剛。每一級台階，都是這世間的一份業障。”
“傳說，那尊金剛，是上古戰神所化，青麵獠牙，手持降魔杵，威嚴可怖，專鎮世間一切邪魔外道，護佑善信，破除萬難。”
“心誠之人，三步一跪，走完長階，所求之事，或有一線生機。”
沈令儀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隻見雲霧繚繞的半山腰，一條幾乎垂直的石階，如天梯般隱入雲端，望不到儘頭。
那條路，是普渡寺的苦行路，坡度極陡，石階由於常年潮濕，人跡罕至，長滿了青苔，滑膩不堪。非有滔天執念、九死不悔之人，絕不會踏足。
沈令儀沒有一絲猶豫。
她對著慧覺禪師，再次深深一拜。
“多謝大師指點。”
說完，她起身，踉蹌著衝出禪房，腦子裡什麼都沒有，隻剩下那條隱入雲霧，望不見儘頭的石階。
“小姐，不可！”青影驚呼出聲，“您的身子還沒好全，這山路連壯年男子都未必能爬完，更何況要跪著上去！”
青影的尖叫被她甩在身後。
沈令儀奔到階前，一把扯下身上的披風，隨手丟進雪地裡。
然後，她對著第一級冰冷的石階，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咚——”
是膝蓋骨和石頭死磕的悶響。
刺骨的寒意瞬間鑽進骨頭縫裡，可她感覺不到。
心口那個因赫連彧而生的大洞，正呼呼地灌著穿堂冷風，比這石階冷上千倍萬倍。
她撐著濕滑的石麵，爬起來，再邁上三步。
咚！
又一次重重跪下。
腦子裡，全是赫連彧那張桀驁又鮮活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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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長街驚馬，他高高在上地看著狼狽的她，滿眼的興味。
是前世月夜下，他斜倚著梅樹，懶洋洋地看她跳舞的身影。
也是金鑾殿上，他跪地請命，說要為心愛之人求一紙賜婚的決然。
三步一叩。
起初，每一次跪下，都是骨頭撞擊山石的劇痛。
後來，膝蓋處的皮肉被磨爛，每一次起身，都是一片黏膩的紅。
掌心被粗糙的石麵磨破，黏膩的血和著泥沙糊成一團，每一次撐地，都像把手按在滾燙的炭火上。
“小姐！別爬了！求您了！您會死的，您會死在這裡的啊！”
青影跟在後麵，哭得撕心裂肺，“您的腿還要不要了！小侯爺泉下有知，也不會想看您這樣的啊！”
沈令儀什麼都聽不見。
她嘴裡隻反複呢喃著一個名字。
“赫連彧……”
爬到一半時，天空忽然陰了下來，冰冷的雨絲抽打在她臉上，身上。
爬到半山腰時，她整個人都開始失溫，視線陣陣發黑，肺部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氣。
又一次跪下起身時，她腳底踩到一塊濕滑的青苔，猛地一滑，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向後仰倒！
“小姐！”
青影尖叫著衝上來，死死抱住她的腰，才沒讓她滾下山崖。
她止住了下墜的勢頭，趴在石階上，像一條被拋上岸的魚，大口大口地喘息。
雨水、汗水、血水，混在一起，將她月白色的長裙染得斑駁不堪。
“我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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