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午夜貓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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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夜晚，暴雨傾瀉如注，薄薄的傘頂在劈裡啪啦的雨聲裡不堪重負地左搖右擺。
居民區的窄巷老舊又逼仄，路麵凹凸不平，續著一窪窪泥濘的小水坑，不遠處的鐵皮垃圾箱散發出穢物發酵的異味，氣味被大雨暫時壓蓋下去。
路賢在原地站了半天沒動，直到地麵濺起的水花將褲腿徹底浸濕，才緩慢地回過神來。
飄忽的意識回歸軀體，他發現自己兩隻手上都沉沉的，一手舉著傘，一手拎著個垃圾袋。
這條小巷他以前走過不知多少遍，路賢幾乎是憑著肌肉記憶將手中的垃圾袋丟進鐵皮垃圾箱，然後轉身，沿著小道走回記憶裡那個灰撲撲的小出租屋。
……
路賢撐著下巴，坐在小圓桌旁邊發呆。
腦海中有兩段截然相反的記憶在打架，一段屬於平庸的路賢，一段屬於快樂的奶牛貓。
明明在這間狹小破舊的出租屋裡生活的時間遠遠超過了他做貓的三年光陰，但是如今坐在這裡路賢隻覺得陌生，甚至感覺鼻尖縈繞著一股灰塵的味道。
大概是心理作用。
畢竟家裡的每個角落都收拾得齊齊整整，看得出房間主人在不久前剛進行過一場大掃除。
現在的時間是三年前，他出車禍的那個夜晚。
路賢放空的目光慢慢移到自己攤在桌麵的手上，喃喃自語：“可是，怎麼會呢……”
他為什麼會留有回溯前的記憶？
明明他最後把希娜的那顆糖丸留給了沈澤瑜——因為路賢思來想去，始終覺得如果讓沈澤瑜成為支撐一個小世界能量運轉的核心的話，未免也太辛苦了。
路賢私心希望沈澤瑜過得好一點，所以暗自祈禱那顆神奇小糖果能在沈澤瑜身上發揮出特別的功效。
而他失去833，也沒有魔法小糖果，就應當和其他所有人一樣，在時間回溯之後被洗去這三年間的所有記憶，繼續當他的普通人才對。
而現實卻是，現在他不僅保有記憶，甚至隱隱感覺身體裡有種熟悉的能量，就仿佛……
念頭轉動之間，“嘭”的一聲，他坐的位置紛紛揚揚地飄起了白色毛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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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白毛散開，隻見黑發青年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隻白底黑紋的長毛貓。
“！！”
路賢震撼地看著自己雪白的爪子，不可置信地站了起來。背部拱起，奶牛貓在麵積不大的座椅上轉著圈地焦躁踱步。
難道最後希娜的糖丸還是被他自己給用了？可他明明把糖塞沈澤瑜衣兜裡了啊！
還是說出了什麼意外，導致回溯失敗了？
如果真的出了意外，那麼是隻有他一個人保留了回溯前的狀態，還是其他人也……
路賢分不清現在的情緒是到底是恐慌還是期待，他壓下心中雜念，告訴自己應該立即想辦法去確認。
有了正當理由之後，路賢迫不及待地從座椅上跳了下去，連人形都忘記恢複，奶牛貓從包裡翻出自己的手機，用毛毛爪笨拙地解了鎖。
然後打開通訊軟件，以近乎虔誠的姿態輸入一串他熟記於心的號碼。
然而在按下撥通鍵之前，路賢猶豫了。
躊躇許久，他最後還是換了一個號碼撥出。
對麵在鈴響三聲之後接起，是一個路賢很熟悉的聲音：“喂？您好，這裡是沈宅，請問有什麼事嗎。”
“……”路賢忽然有種近鄉情怯的感覺，儘管在時光回溯之前，他剛和電話對麵的人也隻是剛分開沒多久。
奶牛貓挺起胸脯，最後小小地“咪”了一聲。
“什麼？！”電話對麵，吳雪的聲音猛然拔高三個度，把路賢嚇了一跳。
不過很快，職業素養令吳雪恢複了正常聲調：“不好意思，您剛才說什麼，我沒聽清。”
路賢一時拿不準她這到底是記得自己還是不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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