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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程野的這句問話，氣氛頓時凝固下來。
高桂蘭是這個家裡最會看眼色的人，她艱難地擠出一個笑說：“阿野，你看天都這麼晚了，你們也是剛從邊陲回來，也累了，不然先休息，有什麼事咱們明天再說？”
程大軍被點醒，忙道：“是啊，有什麼事咱們明天再說，我讓你大伯母趕緊給你們收拾間屋子出來，你們洗洗先睡吧。”
程俊也是個機靈的人，立刻跟著接過父母的話頭：“對對對，哥，嫂子，你們先坐，我們這就收拾，很快的。”
“事情不說清楚，這家沒法住。”
薑幼宜的聲音聽著平平淡淡的，但語氣裡藏著的不耐已經很明顯了。
高桂蘭愣住了，她盯著薑幼宜，表情看著不太高興，但或許因為程野在，她也不大好意思直接發作。
她心想，一個外姓媳婦，頭一回見婆家親戚就這麼不客氣，真是沒有家教。
程大軍不樂意了，擺出長輩的架子：“阿野媳婦，家裡的事情是男人做主，哪輪得到你說話？”
“是啊，程家的事情自然有阿野和他大伯商量，你剛進門，可能還不懂家裡的規矩，咱們作為女人，隻要聽他們的就好了。”高桂蘭忙跟著道。
程野的聲音聽著很冷：“這是她的家。”
程大軍一家愣住了。
“她是我的妻子，是這個家的女主人，”程野淡淡掃過每個人的臉，“在自己家裡，她憑什麼不能說話？”
高桂蘭的臉漲得通紅，程大軍臉上隱隱浮現惱怒。
他們大概從來沒想過，一直沉默寡言的程野，竟然有一天會因為女人頂撞長輩。
沉默持續了大概十幾秒。
程俊嘴唇欲張又合，想說什麼又怕火上澆油，要知道，他最怕的就是程野這個堂哥。
最後，程大軍似乎是服軟了，他歎了口氣，開始倒苦水：“阿野，不是大伯想賴著你，主要是你和瑤瑤一直在邊陲，一年到頭也不回來，這房子空著也是空著，我們住進來至少有點人氣兒不是？”
高桂蘭也開始訴苦：“你也知道我們廠裡分配的房子小，你看你弟弟都二十了，還得和我們擠一個屋，我們住過來，一是幫你看房子，二也是方便打掃，之前每次過來幫你打理屋子都得轉兩趟車，久了也不是個事兒……”
兩人一唱一和，把自己說得多為小輩考慮似的。
薑幼宜不吃這一套，示意他們看看滿地的瓜子殼和茶幾上的煙頭：“你們管這叫打掃？我看說糟蹋還差不多。”
瞧這煙霧繚繞的，別的不說，就木地板上的酒漬都得洗幾遍才能把味道去掉。
程大軍當即就火了要發作，高桂蘭連忙擋在他麵前，語氣不善：“阿野媳婦，你這話說的就沒道理了，說我們糟蹋房子，門外的那些花花草草你明早去看看，要不是我打理著早就枯死了，還有我們住過來也就這兩個月的事情，阿俊也就今天才叫了朋友過來，還被你們趕走了，我都沒說你們呢，你們倒是先埋怨上了。”
住了兩個月？
薑幼宜看向程野，程野眼眸沉著，語氣更加冰冷：“我提前給你們付了打掃衛生的錢。”
“你給錢了？”
“嗯。”程野點頭。
“給了多少？”
“一個月五塊。”
薑幼宜瞪大了眼睛，聲音拔高：“你是不是在部隊待久了，對錢沒概念了？怪不得人家拿你當冤大頭呢！”
北城職工的月工資普遍在四五十塊錢左右，他大伯母一個月隻要過來打掃一下就給五塊錢，這錢也太好賺了！
五塊錢什麼概念，現在一斤豬肉在供銷社的價格是三毛，五塊錢夠買將近二十斤的豬肉了！
程野被薑幼宜說得啞口無言。
當初大伯一家提議要幫他照看房子的時候，他想著北城其他乾部家庭也有請人照看房子的情況，想著是親戚，就比市場價多給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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