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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裡斯跟喬載在一個研究所工作，自然見過他辦公桌上那張一家三口的照片。照片裡的女人長發披在肩後，懷裡抱著個年紀不大的男孩，眉眼和麵前的人一模一樣。
隻是沒想到真人比照片裡還漂亮。
喬載握著刀叉的手微微一頓。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沈喬已經放下杯子站了起來。
喬載隻好先替她介紹：“這是我研究所的同事，克裡斯。”
“你好。”
沈喬笑著跟對方打了招呼，英語說得十分流利。等克裡斯再次問起兩人的關係，她轉頭看了一眼喬載，很大方地道：“我是喬載的妻子，沈喬。”
喬載安靜了。
垂在身側的手指不自覺地蜷了一下，指節輕輕抵住褲縫。
明明隻是很普通的一句話，他以前聽過，也等過很多年，如今從她嘴裡這麼輕輕鬆鬆地說出來，胸口那顆心還是一下跳得又快又重。
喬載抿了抿唇，舌尖輕輕抵了一下唇內側，把那些快要壓不住的情緒重新咽了回去。
克裡斯倒沒察覺什麼，笑著說了幾句祝福的話，又誇沈喬比照片裡漂亮。沈喬聽得眉眼彎彎，還順口跟他寒暄了幾句，直到克裡斯和朋友去了另一張桌子，她才重新坐下。
喬載從頭到尾都沒怎麼說話。
沈喬吃完最後一口土豆，拿餐巾輕輕按了按嘴角，終於察覺不對，“你怎麼不說話了？”
“沒什麼。”
喬載溫和地笑了一下，起身拿過賬單，“吃飽了嗎？”
“飽了。”
“那出去走走。”
結完賬，兩人從餐廳出來，一路往瑪利亞廣場走。
沈喬對慕尼黑不熟，喬載便放慢腳步陪著她。走到人多的地方時，沈喬很自然地牽住了他的手，柔軟的手指從掌心穿過去，跟以前一樣扣緊。
喬載腳步微不可察地停了一下。
掌心裡的溫度太熟悉了。
沈喬已經拉著他往前走，“喬載，你快看那個。”
她被路邊一家店的櫥窗吸引了注意，牽著他走過去。玻璃後麵擺著一排小巧的木頭玩具，有火車、木馬和顏色鮮亮的小房子，最裡麵還有一架巴掌大的木頭飛機。
沈喬一眼就看中了那架飛機，“這個給阿律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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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載站在她身後，視線從那架木頭飛機慢慢落到兩人還扣在一起的手上，拇指無意識地在她手背上輕輕蹭了一下。
“他會喜歡。”
沈喬點點頭，正準備進去，又想起什麼似的回頭，“對了，我在巴黎已經給他買過飛機模型了，再買一個是不是太多了？”
“不會。”
喬載替她推開店門，等她進去時才跟上去，“他從小就喜歡飛機。”
沈喬腳步忽然慢了一下。
她當然知道。
前世的喬律小時候，也喜歡飛機。
喬載臥室裡的床正對著窗戶，窗簾沒有完全拉攏，月光從縫隙裡漏進來，在床尾鋪下一片淡白。
喬載一個人住，房裡自然沒有女人用的吹風機。沈喬洗過澡，又順便洗了頭，隻能拿毛巾擦到半乾，披著一頭濕漉漉的長發坐在床上慢慢等。
她身上穿的是喬載給她找出來的白色襯衫，袖口卷了兩道，穿在她身上還是寬寬鬆鬆的。發梢偶爾落下一滴水，把肩頭的布料洇出一點深色，她也沒在意，正低著頭翻喬載放在桌上的手稿。
紙張已經攢了厚厚一遝，有些地方寫得工整，有些地方又密密麻麻改了不少字，邊角還留著鋼筆劃過的痕跡。
喬載端著一杯熱牛奶進來時，看見的就是這一幕。
“加了糖，不難喝，趁熱喝了。”
玻璃杯裡冒著細細的熱氣，溫熱的奶香很快散開。沈喬吸了吸鼻子，抬頭看他，又低頭看看手裡的稿子，心口忽然有些發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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