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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喬怔了一下，很快笑起來，“當然記得。”
她把抹布搭到一旁，走過去揉了揉兒子的腦袋，“你大伯還讓媽媽給你帶禮物了，等會兒拿給你。”
喬律眼睛一下亮了，低下頭繼續洗碗，嘴角也悄悄彎起來。
“パパ、まだ僕のこと覚えてたんだ……”【原來爸爸還記得我啊】
聲音很輕，混在嘩嘩的水聲裡，幾乎聽不清。
沈喬擦灶台的手忽然停了停，側過臉，“阿律，你剛才說什麼？”
喬律抬起頭，眉眼彎彎的，“我說大伯真好，還給我帶禮物了。”
“哦。”
沈喬應了一聲，重新低下頭擦灶台，隻是過了幾秒，又朝兒子看了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聽錯了。
剛才那句話……怎麼有點像日語？
吃過晚飯，沈喬和喬硯又去了一趟陸家。
陸母這一年身體一直不太好，前陣子查出了大腸癌，剛做完手術沒多久，人還虛著，每天早早就歇下了。沈喬過去的時候沒見著人，隻讓喬硯把從歐洲帶回來的東西交給陸海洋，自己在客廳坐了一會兒。
客廳茶幾一角還放著陸母吃藥用的白瓷杯，旁邊壓著幾張醫院帶回來的單子，沙發扶手上搭著一件薄外套，家裡有人說話時聲音也比往常低些。
陸海容也在，懷裡正抱著個五個月大的男娃娃。
沈喬一見孩子就稀罕，伸手接過來抱了抱。小家夥養得很好，胳膊腿都肉乎乎的，一雙眼睛又黑又亮，被陌生人抱了也不哭，隻攥著沈喬胸前的一顆扣子研究，捏了半天也沒研究出什麼名堂。
沈喬低頭看了會兒，笑道：“長得和我哥真像。”
“是吧，我也覺得像他。”陸海容聽得高興，起身去給兒子衝奶，“濃眉大眼的，男孩子就得長這樣。”
當初沈喬說要給陸海容和宋清顧牽線，也就是抱著試試看的心思，沒想到兩個人還真成了。
結婚前，宋清顧特意在島內買了套房，也算給陸家一個交代，往後工作再怎麼四處跑，家總歸安在鹿島。隻是他做工程，常年跟著工地走，在家的日子不算多，錢倒是從來沒少往陸海容手裡寄。
陸海容對此沒什麼意見，生了孩子以後索性把工作辭了，安心在家帶兒子。
至於婆婆那邊更指望不上。
人遠在珠海開飯店，忙自己的生意，也沒打算跑來鹿島幫忙帶孫子，好在錢和東西從來不少，每個月生活費按時寄，孩子缺什麼，隔不了多久也會從珠海寄一包過來。婆媳兩個不住在一起，平時連拌嘴的機會都沒有，日子過得倒也太平。
兩家如今成了親家，算起來已經很近了，沈喬和生母之間依舊沒有什麼來往。
宋清顧和陸海容結婚那天，宋振國和她生母都來了。隔著滿屋子的賓客，母女倆遠遠見過一麵，誰都沒有走過去，隻這麼隔著人群相望片刻，最後各自移開了視線。
沈喬覺得這樣就很好。
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了，不必非得重新撿起來。
陸海容試了試奶瓶的溫度，這才把奶瓶遞給沈喬懷裡的兒子。小家夥聞見奶味，嘴巴立刻張開，奶瓶剛塞進去，兩隻肉手便熟練地抱住瓶身，喝得太急，嘴角很快溢出一小道白色奶漬。
旁邊忽然響起一道奶聲奶氣的聲音。
“小姑，我也要喝奶奶。”
沈喬循聲望過去。
村花不知道什麼時候湊了過來，正蹲在茶幾旁邊，眼巴巴盯著弟弟嘴裡的奶瓶。
她旁邊還站著雙胞胎哥哥鐵柱。
兄妹兩個明明是一天出生的，性子卻越來越不像。鐵柱今天穿著件淺灰色的小襯衫，下麵是背帶短褲，剛才一直安安靜靜坐在地毯上擺弄一輛鐵皮小汽車，聽見妹妹要跟五個月大的弟弟搶奶喝，這才抬起頭，一臉不太讚同地看著她。
“妹妹，你已經是大孩子了。”
村花回頭看他，“我就喝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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