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鶴風皮笑肉不笑:“多久沒打掃了?”
應亦淮心虛地辯解著:
“我這不是剛回來,還沒沒來得及收拾嘛……”
他一邊說著,一邊揚起手,把偏殿外的塵土全都用微風卷到一處,堆在了院子裡的樹根下。
動作利落,不過一轉眼的工夫,偏殿門口煥然一新。
沒有遺落灰塵,也沒有卷亂積雪。
鶴風的眼眸微亮。
沒想到,應亦淮對仙氣的掌控比從前好了那麼多。
在五毒穀休養得果然不錯。
如此看來,應亦淮身體因蛇毒和心魔而虧空的那部分,想必恢複得差不多了。
鶴風默不作聲地鬆了一口氣。
他臉上表情不改:
“行啊,修煉得有長進,怎麼不把整個逍遙山都收拾了呢?”
應亦淮一愣,抬手感受了一下:
“好像也不是不行?”
說著,他剛想抬起手。
就被鶴風用拂塵按了回去。
鶴風皺著眉,看應亦淮的眼神如同看一個傻子。
這一瞬間,鶴風難得陷入了深思。
自己說話有這麼難懂嗎?還是應亦淮的腦子確實聽不懂好話賴話?
……就當關照後輩了。
鶴風沒再繞彎子,乾脆地做了決定:
“我會讓鬆雲再安排幾個灑掃弟子過來。”
應亦淮:“誒不用——”
鶴風:“你知道多少弟子想來打掃流雲峰,借機蹭這兒的仙氣嗎?”
應亦淮一怔,緊接著露出了如夢方醒的神情:
“啊原來是這樣嗎?好說啊!那我提前準備些點心,讓大家過來做客不就行了?”
鶴風:“……”
他疲憊地歎了一口氣,收起拂塵:
“這事你別管了。”
再與應亦淮磨叨下去,他的頭發會比掌門師兄還白的。
不知道這話又戳中的應亦淮的哪根古怪神經。
應亦淮嘿嘿笑著:“師兄,你好像我的家長啊。”
鶴風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斜眼望著應亦淮:
“不樂意?嫌我輩分壓你一頭?祖宗?”
應亦淮嗆咳了一聲,連連擺手:
“沒沒沒,您管得好!我可理解師兄了,真的!”
鶴風冷笑:
“你當然理解我。當年你在主峰大殿裡拿命護著你家佘寒序的時候,架勢可比我嚇人多了。”
想起那個混亂的夜晚,鶴風不由得在心底歎了一口氣。
對於修仙之人來說,漫長的歲月讓他們無師自通了“遺忘”。
修仙之路漫長枯寂,光陰歲歲重複,一年抑或百年,早就沒有區別了。
鶴風因此早就忘記了許多無關緊要的事。
但他永遠記得那一晚。
記得應亦淮拖曳著傷殘身軀踏入主峰大殿時,冷靜執拗、直至昏迷的前一刻也不肯放棄的目光。
直到那一刻,鶴風才肯承認。
眼前的應亦淮並非曾經的惡毒師弟,也絕不會成為那樣的人。
再次提起那段往事,應亦淮不好意思地笑了:
“我也是關心則亂嘛。說實話,當日到底發生了什麼,我都記不清了。”
這句話聽上去像極了逃避。
但鶴風心裡清楚,不是的。
當時情況危急,應亦淮身中狼毒,急火攻心,胳膊被子涵啄得血肉模糊,腦子裡蟄伏著冒牌天道的聲音,還要想儘辦法背負著整個宗門的異議,保全徒兒的性命。
那樣難受的光景……
忘了也好。
時至今日想起那天的應亦淮,鶴風都想說——
彼時的應亦淮,像極了一頭護崽的狼。
還真是什麼人教什麼徒弟。
鶴風一甩拂塵:
“以前的事想不起來就別想了,心事太重對養身體沒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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