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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棠沒有去說那些輕飄飄的“別哭了”、“都過去了”之類的廢話。
他目光溫柔而堅定地看著張靈兒，聲音沉穩有力。
“你現在有疼你的爺爺，還有這一手救死扶傷的醫術，你比他們活得乾淨一萬倍。”
蘇棠有些開玩笑地承諾道
“別難過了，我保證，從今往後，隻要有我在的地方，絕對不會再有任何人，在你麵前提‘熗鍋麵’這三個字。”
聽到這番話。
張靈兒先是一愣，隨即看著蘇棠那本經正經的模樣，心中的陰霾竟然奇跡般地散去了一大半。
“噗嗤——”
她破涕為笑，接過帕子胡亂擦了擦臉，嬌嗔地白了蘇棠一眼。
“算你小子有良心，這事我就不怪你了~”
兩人剛收拾完碗筷。
前堂便傳來了一陣蒼老卻中氣十足的咳嗽聲和拐杖拄地的聲音。
張靈兒眼睛一亮，表情瞬間恢複如常還略帶威脅的對蘇棠低聲道
“是我爺爺回來了！剛才的事情千萬不要和他老人家說！不然我和你沒完！”
“咳咳……靈兒，店裡來客了？”
伴隨著一陣略顯沉重的腳步聲，厚重的深藍色棉門簾被一隻枯瘦卻穩當的手挑開。
張靈兒一聽這聲音，剛才那副張牙舞爪的小老虎模樣瞬間收斂得乾乾淨淨。
極其熟練地換上了一副乖巧溫順的笑臉。她飛快地朝蘇棠擠了擠眼睛，用極低的聲音警告
“敢多嘴，要你好看！”
隨即，她像一隻輕巧的燕子般迎了上去，攙住老者的胳膊
“爺爺，您可算回來了，李員外家的病看完了？”
“些許富貴病，開了幾副調理的方子罷了。”
張濟年擺了擺手，渾濁卻銳利的目光越過孫女的肩膀，徑直落在了站在堂中的蘇棠身上。
老頭子原本有些疲憊的眉宇間，頓時閃過一抹掩飾不住的喜色。
做他們這一行的，講究個望聞問切。
上次蘇棠在街頭那一手神乎其技的“急救法”，張濟年可是親眼所見的。
加上這年輕人身上有一股子尋常鄉野村夫絕不可能有的沉穩氣度，極對他的眼緣。
“原來是蘇小友來了。”
張濟年笑嗬嗬地拱了拱手，“老朽這廂有禮了，今日可是又在山裡得了什麼好藥材？”
蘇棠不敢托大，趕緊抱拳回禮，神色一肅，直奔主題。
“張老先生，藥材倒在其次，今日晚輩是來求醫的，帶了個命懸一線的孩子，實在耽擱不得，靈兒姑娘已經給熬了發汗的底藥，還得請您老親自掌掌眼。”
一聽是人命關天，張濟年臉上的客套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醫者特有的凝重。
他連口熱茶都沒顧上喝，把拐杖往牆角一靠，大步流星地跟著蘇棠進了後堂。
病榻上，那瘦骨嶙峋的小女孩依舊昏迷不醒。
雖然灌下了張靈兒熬的銀翹散，額頭上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但呼吸依舊像是拉破風箱一般，呼哧呼哧地帶著沉悶的雜音。
張濟年在一旁的矮凳上坐下，探出手指，穩穩地搭在女孩細如枯柴的手腕上，閉目沉吟了足有半炷香的功夫。
屋內寂靜無聲，隻有藥爐子裡咕嚕嚕沸騰的聲音。
良久，張濟年緩緩睜開眼，收回了手。
他又翻了翻女孩的眼瞼，撬開嘴看了看舌苔。
“脈象洪大而數，滑實有力，這是典型的邪熱壅肺、痰濁阻塞之症。”
“若老朽沒看錯，這孩子本就先天不足，氣血兩虧，又受了極重的風寒入體，硬生生拖成了急性肺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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