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夾著爸爸照片。”
“記得。”奶奶哦了一聲,“那是你爺爺的寶貝,越糊塗越寶貝,就在他衣服的口袋裡,你摸摸。”
紀詢伸手往老人的口袋裡摸一摸,在右邊的褲口袋裡發現了記憶中的鏡子。
也許是天天帶在身上,不時壓到的原因,鏡子的外殼有些變形了,一些雕花細致處,甚至出現了斷裂,紀詢打開蓋子,再度看見了那張照片。
黑白照片中,年輕的爺爺抱著爸爸,站在港口之前,他們的背後,是連成一片的停泊船隻……
等奶奶從廚房裡端著煎蛋出來的時候,紀詢已經準備走了。
老人看上去有些依依不舍,但她最終也沒有將挽留的話說出來,隻說:“你年輕,工作忙,別擔心我們,家裡我都能照顧,有事的時候我會找你的。”
那碗煎蛋被放到了爺爺的麵前。
爺爺嘴角留下了涎水。
紀詢過去覺得奶奶和爺爺一樣,對著自己一家有著莫名的疏離,所以總是沒有主動來找他們,總是不怎麼聯絡他們,連爸爸媽媽和紀語的葬禮都不願意去。
但今天他發現了,奶奶很想他,她隻是藏著他不知道的為難。
紀詢走後,奶奶拿湯匙喂爺爺吃飯:“不年不節的,小詢怎麼突然跑過來了?”
爺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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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我知道你不喜歡他過來,但我們還有幾年啊。”
爺爺:“唔。”
奶奶發愣:“兒子死了沒能去送送,孫子……孫子好歹還好好活著,對嗎?我們真的不能接觸他嗎?”
爺爺發出呼嚕的聲音。
奶奶搖頭:“死老頭,你糊塗了,什麼都不懂了,我隻能聽你那些過去的莫名其妙的話了,最後一根獨苗,賠不起了。”
她喂完飯,站起身,碰掉了爺爺寶貝捏在手裡的鏡子,鏡子掉在地上,滑了段路,正好滑到奶奶腳下,奶奶明明看見了,卻完全無所謂,一腳踩到鏡子外殼上,繼續往廚房裡走。
銀殼子越來越破,邊角裂出了道口,裡頭有一點白骨狀的東西,露出來。
放在床頭的手機發出一聲嗡鳴,將床上的人自睡夢中驚醒。或許是昨天消耗了太多,這次的清醒並不像平常一樣迅捷,而是宛如自深海慢慢浮到海麵的過程,一種漫長牽扯的蘇醒。
繼而霍染因睜開眼。
他看見手機上的短信,紀詢剛剛將在爺爺奶奶那裡得到的消息簡略發來:
“確定爺爺曾在福省生活過一段不短的時間,之後去了香江,換成香江戶籍;爺爺可能認識胡坤。”
沒有線索,隻有幾段結論。
以及後續的交代。
“今天晚些我開車去福省。”
開車。
不是上高鐵嗎?
開始確實更為機動便捷……也更加隱蔽不易追蹤。
霍染因看了一會,自床上坐起來,隨意攏了睡袍,來到窗戶前。
精神蘇醒了,身體還沒有。
它像是停留在昨天,一陣酸,一陣澀,過電的麻痹,長久地停留在皮膚上,像是紀詢之間接觸他皮膚時候帶起的陣陣火花,纏綿不肯離去。
他倚著窗戶,敲了條消息過去:“注意安全,隨時聯絡。”
紀詢:“嗯。”
霍染因的手指劃過這行回答,劃到電話上。
他撥通了一個人的電話。
等待的通訊音過,對方接起來。
“……你還在國內嗎?如果在的話,有件事要拜托你。”霍染因聽著電話那頭的回答,接著說,“福省。拜托你去福省查一些事情。”
“嗯,你上回見的朋友也去了。我希望你不要讓他發現你也在。”
霍染因眼前浮現昨夜紀詢的臉。
人的長相並不是一成不變的,紀詢晃動酒杯,冰淩淩的光也在他臉上晃,那時候紀詢的臉已發生細微的變化,變得陌生,變得遙遠。
昨夜的冰似乎也進入霍染因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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