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青，又看了看陳淵。
“陳淵師弟。”
沈清秋的聲音如寒泉擊石，清脆但毫無溫度。
“宗規第三條，嚴禁內門弟子無故殘害雜役。”
“你為了一點靈草下此毒手過了。”
陳淵看到是沈清秋，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大師姐教訓得是。”
陳淵擠出乾笑拱了拱手。
“師弟隻是教教這老奴規矩，下手沒個輕重。”
“既然大師姐開口，師弟這就走。”
說完陳淵帶著手下頭也不回地禦器飛走。
現場隻剩下沈清秋和顧長青。
沈清秋低頭看著痛得蜷縮成一團的顧長青。
隨手一翻。
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個玉瓶。
玉瓶劃過一道弧線落在顧長青麵前的泥水裡。
“這是一階極品回春丹。”
“服下能保你這條腿不廢。”
“好自為之。”
沈清秋連看都沒多看顧長青一眼。
劍指一捏。
飛劍化作長虹衝天而起消失在雲海中。
她以為自己做了一件善事。
卻不知道賜藥的對象是一個活了將近兩百年的長生老六。
風吹過廢丹峰。
帶來了刺鼻的毒灰。
顧長青停止了翻滾。
趴在泥水裡。
聽著周圍徹底安靜下來。
緩緩伸出手。
將那個落入爛泥中的玉瓶撿了起來。
極品回春丹。
顧長青看著手裡的玉瓶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
長生者最忌沾染因果。
這藥裡有沈清秋高高在上的施舍。
他嫌臟。
顧長青將玉瓶塞進懷裡。
深吸了一口氣。
一寸一寸地從泥水裡撐起身體。
左腿膝蓋處血流如注。
他眼神冷靜得像一台機器。
他雙手握住自己扭曲斷裂的左腿。
【凡人醫術LV100】發動。
“哢。”
“哢嚓。”
他自己動手。
將刺出皮肉的碎骨一塊塊按回了原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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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痛讓他渾身冷汗如瀑布般湧出。
但他硬是沒吭一聲。
直到將斷骨勉強複位。
他才無力地靠在田埂上喘著粗氣。
《長春功》的木係靈力向著斷腿處彙聚開始緩慢的修複。
休息了片刻。
顧長青閉上眼。
意念沉入識海。
《陰陽賬本》緩緩翻開到了第三頁。
顧長青以意念為筆鄭重地寫下：
“大荒曆四百零五年，秋。落霞宗內門弟子陳淵，奪我苦種十四年之引氣草三畝。”
“並，無故踏碎我左腿膝蓋。”
“結賬方式：待其金丹大成接掌宗門大權之日。老朽必親手碎其膝蓋，斷其四肢，碎其金丹。物理平賬。”
寫完。
顧長青睜開眼。
看著陳淵離去的方向。
“陳淵。”
“你前途無量有個三長老的爺爺。”
“老朽資質差隻能在這廢丹峰種地。”
顧長青摸了摸斷腿輕聲呢喃。
“但是老朽我不缺時間。”
“五十年不夠我就等你一百年。”
“總有一天我會看著你衰弱。”
……
大荒曆四百零六年。
深秋。
距離顧長青的左腿被陳淵踩斷已經過去了一年。
這一年裡顧長青就像廢丹峰上一塊長滿青苔的石頭。
除了種地就是發呆。
那條斷腿他用《長春功》悄無聲息地治好了一半。
但為了符合“老殘廢”的人設他走起路來瘸得更厲害了。
甚至還削了一根更粗的拐杖。
秋雨連綿。
廢丹峰的泥土散發著酸腐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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