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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青順從地跪在泥水裡。
雙手伏地。
泥巴弄臟了他洗得發白的粗布衣服。
直到天邊的劍光徹底消失。
眾人才敢大口喘氣，從泥地裡爬起來。
“那是誰？”顧長青拍了拍膝蓋上的泥水。
老李看著天空。
“還能是誰。”
“咱們落霞宗的大師姐，天劍峰首徒，沈清秋。”
“百年難遇的天靈根劍修。”
“咱們宗主的心頭肉，未來的落霞宗頂梁柱。”
老李歎了口氣，看了看自己沾滿黑泥的手。
“咱們這群人，生來就是這泥裡的蟲。”
“人家，是天上的太陽。”
“蟲子能遠遠看一眼太陽，這輩子也算沒白活了。”
顧長青轉過頭看著自己那三畝長勢良好的引氣草。
心裡波瀾不驚。
“太陽確實耀眼。”
“但太陽總有落山的時候，燃燒得越烈熄滅得越快。”
“而泥裡的蟲子隻要藏得夠深。”
“就能看著太陽升起看著太陽落下。”
顧長青拿起水瓢繼續給引氣草澆水。
這五年來。
他的《長春功》已經悄無聲息地突破到了煉氣五層。
在這個靈氣駁雜的廢丹峰這是一個奇跡。
但他不急。
他可以再種五十年地。
……
大荒曆四百零五年。
距離顧長青來到廢丹峰已經過去了十四年。
廢丹峰的泥土換了一批又一批死人的骨血。
老李也病入膏肓了。
他已經下不了地，整天躺在茅棚裡咳血。
顧長青接替了他的位置，成了廢田事實上的管事。
這一年初秋。
顧長青照料的那三畝引氣草迎來了大豐收。
葉片紫紅靈氣內斂。
絕對是廢土上能種出的最極品的靈草。
顧長青準備將其收割上繳。
但麻煩總是不期而至。
中午時分。
一陣囂張的笑聲打破了廢丹峰的寧靜。
“哈哈哈哈，我就說這鬼地方也能種出好東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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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道遁光落在田壟邊。
下來了三個穿著內門弟子服飾的青年。
為首的是一個麵容陰鷙的年輕人。
陳淵雙靈根天才，內門核心弟子，年僅二十五歲，煉氣九層。
他的親爺爺是落霞宗三長老。
陳淵最近正在煉製一種烈性丹藥。
需要極品的木係靈草來中和火毒。
外門弟子為了巴結他，將消息告訴了他。
陳淵走到田邊。
看著紫紅色的引氣草，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不錯。”
“在這廢土裡長出來，吸收了靈氣還吞噬了一絲廢丹的火毒。”
“用來做我的藥引子正合適。”
他一揮手對著跟班吩咐：
“去全拔了帶走。”
幾個跟班如狼似虎地就要下田。
顧長青此時剛好收割完一捆。
他站起身。
滿手都是紫黑色的泥巴。
看著這幾個內門弟子，立刻佝僂起背脊，臉上堆起卑微的笑容。
“這位師兄。”
顧長青攔在田埂上語氣謙卑。
“這三畝引氣草是外事堂點名要的月供。”
“老朽如果交不夠數，這個月就沒有飯吃了……”
“你看能不能高抬貴手給老朽留一點？”
顧長青的姿態放得極低。
就像一個真正的老農在祈求。
但陳淵根本沒把他當人看。
陳淵停下腳步。
居高臨下地看著顧長青。
眼神中充滿厭惡。
“外事堂的月供？”
“你拿外事堂來壓我？”
陳淵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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