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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子上原本是駐有一支守備部隊的，但根據洛瀾之前提供的情報，這支部隊已經被調去前線了。
眼下鎮子裡應該隻剩下平民了。
他趴在灌木叢後麵，借著夕陽的餘暉，觀察著鎮子裡的動靜。
主街上人不多，三三兩兩的，大多是老人和婦女。
幾個半大的孩子在巷子裡追逐打鬨，時不時傳來刺耳的笑聲。
看起來確實沒有駐軍。
肖晨正準備起身，忽然聽到不遠處的一棵大槐樹下，傳來一陣喧鬨。
幾個中年人圍坐在樹下，手裡端著茶碗，嗓門一個比一個大。
其中一個穿著棉襖的男人，手裡舉著一樣東西，正眉飛色舞地說著什麼。
肖晨趴低身子，凝神細聽。
“……我跟你們講，我家那個小崽子，有出息了！”
“他在前線寄了封信回來，說殺了好幾個大夏人，立了功！”
“獎了八千靈幣！”
他晃了晃手裡的東西。
那是一頂虎皮帽。
小孩子戴的那種，帽簷上繡著兩隻圓圓的虎耳朵，針腳細密，一看就是哪個母親一針一線縫出來的。
帽子不大。
戴這頂帽子的孩子，大概也就五六歲。
“這帽子就是從那個大夏小鬼頭上扒下來的。”
穿棉襖的男人嘿嘿一笑。
“我那小崽子說，一刀砍了那小鬼的腦袋，拎著去換了錢，帽子留著當紀念。”
“孝順吧？寄回來給我當個念想。”
旁邊的人哄堂大笑。
“你家小子行啊！”
“一個人頭八千靈幣，多殺幾個，你就該蓋新房了！”
更大的笑聲。
灌木叢後麵，肖晨一動不動。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那頂虎皮帽。
五六歲的孩子。
被砍了腦袋，拿去換錢。
帽子被當成紀念品，寄回家裡炫耀。
而這群人，笑得那麼開心。
他的胸口有一團火在燒。
不是憤怒。
比憤怒更冷的東西。
他原本還想著，進鎮子以後，放過那些孩子。
畢竟是些半大的小鬼，什麼都不懂。
但現在他看著那頂虎皮帽，看著那群笑得滿臉褶子的人，忽然覺得這個念頭可笑至極。
什麼不懂？
他們從小就是在這種環境裡長大的。
殺人換錢，砍頭邀功，在他們眼裡跟殺雞宰鵝沒有任何區別。
今天的孩子，就是明天的劊子手。
肖晨緩緩閉上了眼睛。
再睜開時，眼底的最後一絲猶豫，蕩然無存。
他從灌木叢裡退了出來，回到大巴車旁。
手掌按在地麵上。
一絲極其微弱的能量波動，從他的掌心滲入泥土。
地麵輕輕震顫了一下。
然後，一道道灰白色的身影，從地底無聲無息地鑽了出來。
五十具屍兵。
它們靜靜地站在暮色裡，空洞的眼眶朝著同一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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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寧鎮。
肖晨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進去。”
“雞犬不留。”
屍兵們沒有聲音，沒有遲疑，齊齊轉身，朝鎮子的方向湧了過去。
速度極快，像一片無聲的灰色潮水。
肖晨站在原地，沒有跟過去。
他不需要親自動手。
幾分鐘後，鎮子裡傳來了第一聲尖叫。
然後是第二聲，第三聲。
密集的慘叫聲像潮水一樣漫開，此起彼伏。
那個剛才還在大槐樹下炫耀虎皮帽的男人，是最先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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